章槐白天两次试探许晚洲，许晚洲都巧妙地避而不答，这却让他越来越怀疑，许晚洲是否真的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决定去找上仙问个清楚。

上仙神chu鬼没，章槐找他许久，最终在宣武门附近的天桥上逮住了他。天桥上有人在下象棋，这位师父正站在一老tou背后，声嘶力竭地呐喊助威，章槐站在一侧冷yan瞧着，上仙跟着棋盘杀完两局，才从楚河汉界中回过神来，瞥见在一旁的章槐。

棋盘收起，车卒散尽，上仙走上前来，跟章槐一点tou，算作招呼。

章槐直截了当地问：“上回许晚洲请你去哪儿吃的饭？”

上仙惊讶，摇tou叹气：“这你也要guan。”

章槐轻笑：“想多了，单就请你吃顿饭。”

上仙两手cha兜，背微佝，也不嫌脏斜倚着桥面，语气揶揄：“有事求我？”

章槐倒也不掩饰，微笑着点tou：“是，怕你不肯答应，打算先请你吃点好的。”

“哎呀，若你真求我，为师怎会不答应？师尊我本就以度人为己任，更何况这世间凡尘俗子，各有各的难chu1……”

章槐懒得听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废话，转tou已迈开步子走去：“走吧。”

东来顺，上次许晚洲本要请上仙来这里吃羊rou的地方。一楼是卖羊rou饺子、羊杂风味小吃的地方，二楼是单独的包厢，专zuo羊rou火锅。

老北京人习惯在饭桌上谈事，这两位神仙对面坐着，也算入乡随俗，遵照着人间的规矩办事。

先吃饱喝足，再攀jiao情将事谈妥。章槐一口羊rou得在蘸酱里半天，他不太喜huan羊膻味，要用醋zhi浸透，对面的上仙则喜huan荤腥气，眨yan之间，已将半盘nen羊she2下了肚。

羊rou锅滋滋冒着热气，烟雾腾腾，羊roupei茅台，又腥又辣，再pei羊rou高汤一碗，吃完一顿饭热气从心底窜上鼻尖，若是再等半年天最冷的时候，一个风雪jiao加的日子里再来，一顿饭能驱走整个冬季的寒意。

章槐沉默着不说话，他觉得ting有意思，古人讲究吃喝文化，自有大智慧在里面，一顿饭便将人的境界分chu高低。

他已经活了八十多年，走过兵荒maluan的半个多世纪，可他也才窥见了一点人间的冷暖，跟yan前这位上仙相比，到底差着千年的dao行。

章槐自知量窄，zuo不到事事宽容，更zuo不到豁达，他一片片将羊rou在汤zhi里蘸过，浸透了才吃下去，那边上仙已经风卷残云吃完了上半局，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悠闲地靠在座椅上跷起二郎tui。

章槐瞥了他一yan，仙的容貌永远保留在最mei的时候，这人明明一张仙气飘飘的脸，行事zuo派却似上了年纪的京城老炮，章槐老觉着他下一秒，就要从兜里掏chu一支烟点上。

“说吧，什么事。”那上仙悠哉悠哉地发问。

章槐沉yin片刻，回答：“你之前问过我，许晚洲是否跟以前有所不同，我确实觉得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哦？”上仙夸张地挑眉，但表情却意料之中。

章槐一笑：“你知dao多少？”

“你不妨去问他知dao多少。”

“我要问的就是这个。”章槐将筷子放下，面se冷峻，“我觉得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这副表情？”

章槐无奈叹息一声：“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况且他不肯告诉我啊。他现在狡猾得很，开始跟你一样打哑谜了。”

上仙两手一摊，表情更加无奈：“那我能怎么办？这zhong事情，我不好cha手，我去bi1问他，你又要转tou来对付我了。”

“如果他真的已经想起来，想要欺瞒我，我就只能被他骗着。”章槐重新拾起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rou，朝沸腾的锅中浸下，略微惆怅地笑起来，“他本来就是我哥哥，真要andao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