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槐被猛拽起来拖到窗边，不由地咳嗽了几声。一白烟从之中飘。

三菜一汤，八十年代，寻常人家这样的晚饭，已算丰盛，章槐将菜全端上桌，将许晚洲带到客厅坐下，轻轻将门带上。

“章槐，跟我讲讲你的事吧。”

“可以啊。”

许晚洲目光担忧，抓着他不放：“那你现在为什么……”

许晚洲在他咄咄人的目光之下，将那一粒栗卷中，似乎连章槐的目光也一并咽肺腑。章槐淡淡地一笑，他退开几步，走到案板边，拿一卷葱，剁成葱。在饭这件事上他没有什么天赋，但愿意给许晚洲打个下手。

两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三大件：电冰箱、电视机、洗衣机，可依旧冷清。墙上挂着大幅的女挂历，可惜月份还停留在2月。章槐似乎是个对生活不太上心的人，他随意而淡漠地住在这里，私藏着一些老照片，似乎活在过去。

他望着许晚洲，半倚靠在窗边，慵懒而恍惚地看着许晚洲，缓缓说：“你知吗？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因为一个人活着，很孤单才烟。后来我习惯了一个人，其实已经不常了。”

章槐转过，目光沉沉地看着许晚洲，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将烟熄灭，随手搁在窗前。

许晚洲募地站起，猝不及防拽起章槐，走到窗边狠狠拍了一记他的后背。

章槐笑而不语，目光沉落下去，有一丝若即若离的惆怅。

章槐的目光是刺，许晚洲被他这样看着，到心如刀割，卷起锋刃。他的话是如此尖锐，尖锐地像是在表白，可语气平淡地却掀不起一丝波澜，像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许晚洲跟他对视，到浑肤战栗起来。

“章槐。”

这张脸跟记忆中那张脸完重合，但却更加烈，他无法用词准确地形容章槐，唯有一烈的觉：他黑发黑瞳，五官线条锋利，神情却是淡漠的，烈而易碎。

许晚洲抓着他的手臂，皱眉看着他，对他讲：“别过肺，对不好。”

此时正是傍晚，霞光照屋内，饭菜冒着气，桌面铺着那个时代行的蓝底白布，桌面云蒸霞蔚似的，一片雾气朦胧。章槐独居与此，不结婚无嗣，平时死气沉沉，许晚洲今天来到这里，他此时此刻才觉得有些活气。

许晚洲随便翻炒了一个，将那一缕葱撒上，切了冬瓜咸煮了一碗汤；再凉拌了一份，清炒了一份白菜，将剩下的白菜和咸切碎拌饭里。

许晚洲跟他对面坐着，仔细地观察着屋内。

“你来这边适应吗？”许晚洲抬眸看着他，凝视着他好一会儿，忽然说：”你看起来……似乎和我差不多的年纪。“

“因为看着你的时候，我觉得很寂寞。”

许晚洲有些受若惊：“我知，我听说，那是你私人保存的照片。”

像轻轻来一阵风。许晚洲看着他，他穿着一件很旧的布衫，衣服布满褶皱，却一截光的手臂。

章槐见许晚洲四面环顾，于是开：“许晚洲，如果你不来，这些照片我是永远不会拿来的，换其他任何人来，我都不会给他们看。”

许晚洲看到章槐陷沉默，他答应了，但却似乎不知从何开。沉默之下，他不自觉地从袋里摸一盒烟，许晚洲见他熟稔地掏火柴，一支灯塔牌香烟燃，了一，然后熄灭，久久地陷在迷茫之中。

章槐听到许晚洲叫他的名字，内心一颤。

章槐一笑：“我一直生活在香港，才过来不过一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