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摇摇坠，因此也要抓住什么不放，免得飞到跌落下来，落尘埃里去。

“等你有空的时候，来我家，给我顿饭吧。”章槐沉默了一会儿开，“来陪陪我，今天送我回去。”

章槐瞥过去轻轻一笑。

从电影院来，天已经黑了。蓝的夜幕之下，百货大楼的灯牌闪烁，如坠落凡间的星辰，店门有许多上了年纪阿婆阿公，坐在五彩斑斓的灯下，摇着扇谈。更多机车青年，开着轰隆响的托车，衬衫被风鼓起，在猎猎风声中飞驰而过。

他忽然轻声说：“没什么，就是看看你。”

许晚洲的目光缠在章槐上：“我只顾得上看你，里哪还容得下别的东西？”

许晚洲先是惊讶，随后突然起将他搂住，章槐被他环抱着，脸庞贴在他，一扎他怀里。许晚洲弓腰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又抬起他的下，吻了过来。

大概是察觉到他心绪不定，许晚洲转过来，问他：“怎么了？”

章槐扭看着他。许晚洲的脸在屏幕光影之下忽明忽暗，章槐久久地凝视着他，想象着他们之间无数可能，然后在一声荧幕中英雄豪侠的呼喝下，刀光掠影般地消散。

许晚洲问他今日的电影如何，章槐反问：“你觉得呢？”

他低下去，一瞬间的沮丧，许晚洲重新将他的手攥过去，轻轻地说：“你不用那么快答应我，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你。”

许晚洲将章槐送到住，临走前又忍不住与他接吻。漆黑狭窄的楼，楼尽一盏年久的路灯，亮着与远霓虹灯格

许晚洲也不顾忌，在大街上拉着他的手，轻轻说：“我请你吃饭？”

章槐需要许晚洲陪，且不说他多么喜许晚洲，许晚洲又温柔又细心，还会照顾人，本就让他无法抗拒。如果真的能在一起，章槐恐怕要一天二十五个小时挂在许晚洲上。譬如此时此刻，许晚洲抓着他的手，秋千似的轻轻地甩来甩去，跟他闹着玩，章槐的手不知不觉就往许晚洲的指中扣去。

“不必。”章槐惯例拒绝。

大屏幕上刀光剑影，后年轻情侣们窃窃私语。六十年代，是电影刚刚开始蓬发展的时代，章槐此前从来没有来看过电影，因此他望着屏幕，心中砰砰。他微微一缩手，许晚洲就攥了手不让他逃，章槐心得更快，他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如此轻易地答应许晚洲，他现在俨然已经迈向了沦陷的边缘，因此心如麻。

章槐没有太抗拒，电影屏幕的大声响震得他发麻，许晚洲尖在他齿间扫过，轻柔地将他的在中。章槐先被他全然拥在怀中，此时又都被他着，于是也轻咬过去，与他来回拉扯。柔的腔内像有两株草，慢慢缠绕在一起，齿间动着甜而的津。

章槐沉默很久，小声地说了句：“好。”

里人并不多，许晚洲和章槐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许晚洲攥着章槐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上。

许晚洲并不气恼，只耐心地说：“那你回去好好吃饭，别饿着。”

那是他第一次与人在电影院中接吻，他亲到浑颤栗，亲到天旋地转，像是被掉灵魂。于是他关于整个六十年代的记忆：就永久地与电影院、武侠片、以及许晚洲联系在了一起。

章槐了无数次心理斗争，在数到第三十五的时候，终于推开许晚洲，他慌地背过去，沉默不语。电影了一段，他早已忘记整个故事展到哪里，他漠不关心，现在一个更迫而复杂的问题盘踞在他心：他们之间究竟要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