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来越像仙了。红绡在心中惊叹，真是仙人之姿。

章槐神诧异，红绡看到他神中，一瞬间的喜悦和惊叹，像湖面泛起粼粼波纹，他想说些什么，却言又止。

真有意思，章槐也不必总是绷着脸，他在看不见的地方，冲许晚洲温柔地笑。

章槐在心里暗暗咒骂许晚洲无情无义，又懊恼自己得太多，吃力不讨好。

他由此得到了解脱，不必每日躲在家中，而是想什么时候去见许晚洲，就什么时候见。

章槐知，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了。

原本这个摄影展办在一家老式书店的二楼，章槐委托人，挪到了沙尖咀繁华的市中心，一个新建的文化展厅中。这是许晚洲人生中重要的时刻，他必须要些什么，他想要许晚洲开心。

红绡在墙上写：他隔三岔五会过来看看你，只不过没上来。

他只暗中打，不允许任何人告知许晚洲他的消息。

“我不是问这个。”章槐低下，停顿了片刻问，“他平时在什么？”

红绡告诉他，许晚洲要办一个摄影展，最近一直忙着筹备个展。

“许晚洲这几天在什么？”章槐问她，语气平淡如。

红绡那一刻鼓起全的勇气，在墙上印下一行字：去吧，我知你想见他，如果不想让他看见，你可以隐的。写下那一行字后，红绡突然飞快地躲开了。

他暗中弥补着对许晚洲的亏欠，可心里多少不甘，倘若不是外力因素使然，他本该能够正大光明站在许晚洲边的，无论是以情人还是亲人的份。因此等展览敲定，他满心期待着许晚洲会给他寄一封邀请函，谁知这回许晚洲一下忙起来，竟然将他忘在了脑后，十天半个月不给他寄好吃的，办展时间定了，也不通知他。

他去看展，以普通游客的份，混在许多人中间。

章槐已经近乎忘记，自己能隐藏行踪这件事了。许多年前，他在上海第一次跟踪许晚洲到家，就隐藏在暗。后来他每次都不得见上许晚洲一面，于是便逐渐忘记自己还能隐藏在别人后，想不到这么多年后，他要重新将这个本事，从箱底里翻来了。

章槐和许晚洲见了面，章槐回来之后就开始辟谷，于是惴惴不安，担心他们又闹得不愉快。十日之后，章槐把他叫过去，红绡见到他时只觉得他发更长了一些，乌黑如缎地垂在肩上，眸也更加邃，衣袖走动时会轻轻飘起。

那日下着小雨，已是夏初，一下雨空气中全是青草的香气。章槐来时从

市上他跟许晚洲大吵一架，把都砸了，章槐心里多少觉得有愧疚。若非不得已，他不想闹成这样。

她仓皇逃走，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惆怅，她有什么资格对仙指手画脚，别人的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她还是要对他说，去见吧，去见你喜的人吧，哪怕只是默默地看一，也是会开心的。

可就算不请他去，章槐也是要去的。只有他知，许晚洲的每一生都很短暂，无法像其他人那样拥有很多机会。他有才华，却没有机遇，他用相机记录下这个时代的缩影，照片可以留存很久很久，可谁来记住他？

许晚洲白天要工作，晚上才有空去拍照，他会沿着城市的街走，用相机拍下这个城市的影像。章槐就一路跟着他，从后海湾到新界，从城市到乡村，从熟悉的地方到陌生的地方……章槐总是默默地跟在许晚洲后，偶尔，许晚洲会回过来，望着他所站立的位置若有所思，好像能察觉到他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