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洲……晚洲……”章槐无能为力地搂他，他发了疯似的哀求，“不要死……不要死……你死了……我会疯掉的……”

他想，既然死亡都可以伪装得如此光辉灿烂，那些细节，也应当不必追究了罢。

许晚洲的呼越来越急，然后突然一瞬间低沉下去，章槐在大的炮火之中，哪怕贴在许晚洲脸上，也已经快要听不见他的呼声了。

那一瞬间，比起遗憾、悔恨、悔之莫及等等象的痛苦，章槐率先想通了一些事。难怪许晚洲在船上来见他时发着烧，难怪他当时不肯脱下衣服，难怪他上一次跟他见面时，用绷带蒙住了他的睛。

人一生中的机会，往往都只有很短的一瞬间。

章槐抓着许晚洲的手，用尽全力握着，却又害怕许晚洲像先前那样，一瞬间消失在他面前，只好卑贱地抓着衣角：“你……你……应该……等我的……等我……去找你。”

许晚洲受伤了，一次又一次受伤，都是因为他，而他浑然不觉，只觉得受伤的是自己一个人。

章槐回过神来，一把托住许晚洲的后腰，无奈许晚洲已经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地跪下去。章槐大脑一片空白，他将许晚洲揽在怀里，前只有大片大片的血迹，许晚洲几乎半都是血，已经血模糊，那是一大片泛起紫红的淤血，上面冒着新鲜的血泡。许晚洲的咙一极的伤，近乎被割开了一半，新伤旧疾，此时此刻全都暴在章槐面前。

否则他的白衬衫上何以沾染上那么多血？那真的全都是许晚洲的血吗？一个人竟然可以这么多血，他杀过那么多人，第一次知原来血也是有分量的，那么沉。

翠珠尖叫着：“章槐，我杀了你！我要替我爸爸报仇！”

大红的衣衫看不见血，翠珠直地倒下去，像一截被风倒的架，僵倒地，翻去，一只绣鞋掉了，被人们踩踏扁了。

突然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所有人在义无反顾地朝未来奔去。

墙倒下，封建的垒在炮火中被一层一层地撬开，他们已经走到了胜利的前夜，已经快要迎来曙光。日上，光灿烂，有很多人死亡，也有更多的人因为这些人的死亡，迎来光明灿烂的未来。

生死面前，翠珠的反应要比章槐来得快，翠珠用尽毕生力气，在几秒钟的时间内，连刺了许晚洲数刀。她恨透了章槐，恨透了许晚洲，恨透了这个世界，同时也恨透了自己。与此同时，枪声在她背后响起，几把枪对准她横扫，她的在扭曲的挣扎中，被穿成了窟窿。

“晚洲，我跟你分开的每一天，都在想你。”章槐捧着许晚洲的脸，抵在他的额上，他分不清脸上是血还是泪，或许都有吧，悄无声息地奔涌而下，“以前是，以后也是。无论你到哪里，我们都会再见的。”

龙潭虎，许晚洲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往里闯。

许晚洲没有办法回答，他昨天晚上被林骏划伤咙，已经无法开。

许晚洲轻轻地摇了摇，然后温柔地冲章槐笑了一下。

她手起，然后刀落，刀落下时章槐被许晚洲在后拽去，他们错一转，那把剪刀不偏不倚，扎在了许晚洲的。

轰然一声响，一枚炸药轰开了大门和墙，接着又一枚炸弹扔来，四方墙在硝烟中倒塌。他们四周一下变得明亮通透。光从四面照来，照亮这栋房每一暗的角落。

许晚洲浑冰冷，章槐听到许晚洲竭尽所能，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了句：“我你。”

枪声肆，大堂梁上挂着的红球，被击落下来，章槐率先一步跪在地上，他浑冷汗涔涔，手使不上一力，更说不话，只能这样抱着许晚洲，无能为力地看着他。他跪在一片无形的玻璃渣上，那些看不见的碎渣碾心窝里，血里，然后轰的一下将他炸得遍鳞伤。

话很轻很轻，在大的嘈杂声中显得如此不真实。像是光太大造成的绮丽的幻觉。就算是幻觉，也无所谓的，因为许晚洲的开始光速分解，章槐看到那些血迹在光芒万丈之下碎裂，像万筒中的镜像那样，呈现一丽而梦幻的光景。

他此刻真的像贼一般，颤抖着、恐惧着、无言地看着许晚洲，面惨白地问：“你……你怎么……会……会来？”

然之间掀开了凤冠，她上着一把剪刀，下时划过脸，率先在脸上划一血痕，她尖叫着挥着剪刀刺向章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