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书真长老从前对他说过的一件事情。

那个新皇帝当真是愚蠢至极，季野想。

帐中灯火明，将军提剑扬。

他一把住沐晚棠颤抖的右手，大声质问他：“书真长老那日说我心中有，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说我生来就是个童，还说你是知这件事才选了我你的弟，是真的吗？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真的！！！”

季野不知沐晚棠在临死之前突然讲这个故事给他是什么意思，也许什么意思都没有，也许是提醒他，汉王征战一生，最终还是孤独死在了关外，京城里的老百姓却还前赴后继地想要争夺那功名利禄，去当那声名显赫的平民将军，殊不知此后的汉王只想回到从前，一个京城里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泣青云曲，泼墨作雪殇。

“你懂什么！”季野突然大吼。

“为什么要否认你是个好人呢？世上本来就没有纯粹的好人与坏人……”

沐晚棠到脸上一，一滴温的泪落在他的脸颊上。

季野抱着他，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嘴上还是一样不服。

季野神茫然，怔怔接着他唱：

师父……”沐晚棠用颤抖的双手捧住季野泪纵横的脸，“师父知你的心意……”

季野看着他的睛，那双好看的桃眸沁上泪，仿佛细碎的星辰落江海。

“因为你喜听故事，你从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你觉得我这样讲故事很无聊，过不多时就睡酣了……”

外胡人舞，不如汉妪孀。

季野不愿承认他原先善良的模样，疯狂地摇：“不……我是要杀它的，我从不喜小动……我要扒了它的，烹了它，煮了它，掏了他的脏腑，然后再把它搅成碎沫吃……”

“师尊，师尊，不要……”季野右手运功，往他里注自己的真气，可沐晚棠的就像是穿不透的铜墙铁。

“是，也不是。你不是童，师父见过你年少纯真的模样，你不是童，你生来不坏……你在南峰闲池阁外救了一只断的小猫，那日我就在你后的竹林里，师父看到了……”

沐晚棠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了，然后安抚着他的情绪。

沐晚棠温柔地笑，泪无声地落，声音也开始变得嘶哑。

“我当了一辈坏人！世人都说我十恶不赦，你现在跟我说我是个好人！我不要！！！好人有什么好！事畏手畏脚瞻前顾后，我现在疯了，我想杀谁就杀谁！我痛快！我自在！”

原来是他的阿野哭了。

“汉王府莲香，游人思断。

飞关外，驰骋惊沙场。

见他这副模样，季野心如刀绞：“不要！我就要你活！我要孩什么？我不要，我只要你活！我只要你！”

“不要这样啊……”沐晚棠双手颤抖，可还是想去抚摸他的额，像对待他小时候那样。

季野越说越离谱，沐晚棠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如果从一开始沐晚棠就是他的，那他这么多年来都在恨的人到底是谁？他在恨的人到底是谁！！！

问君忧所思，何日归故乡……”

“闭嘴吧你，都成这样了，还讲什么故事……”

“不要哭，不要哭啊，阿野……”沐晚棠用手胡抹着他脸上的泪。

“没用的，三魂七魄早就分开了……小风啊，我记得你刚来长安的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我给你哼一首小曲，你就睡得特别香……那首曲儿怎么唱的来着？汉王……汉王府莲……”

“那你又要我什么？我都被你成这副样了……”沐晚棠自

“对不起了，阿野，没能给你留个孩……”

沐晚棠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然后中一痛，咯一鲜血来。

沐晚棠惊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楚，咳嗽了两声，欣地笑：“这首小曲……原先也是我师尊哄我睡时唱的，叫《汉王赋》，讲的是一位平民的将军，因为在帮先帝打江山时立下汗功劳，所以赏黄金万两，封汉王。可先帝早逝，新帝即位，生多疑，讳莫如，将这位忠臣良将发边关，命将军于此建汉王府，永不召回，惊奇的是，外汉王府中竟然有金莲盛开，拜访者纷纷夸赞，汉王却不以为意，竟觉得中原的乡里老妪都比胡人好看……”

他刚才的真气仿佛能灼烧沐晚棠的躯，那里熔化开一个，依稀温的鲜血从里面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