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在丽珠星的时候，祖父的量比她还大一些。现在他吃的两盘，连安德下午茶的份量都不及。当然，这肯定不是李努维面颊凹陷的本原因，毕竟营养补足了一切所需养分，只不过他的已不再能收这些维持生活运作的养料。

“嗯？没事没事，哭过以后就不难受啦。”

“面颊凹了下去……父亲最近是不是没吃好？”

安德罗米亚怀疑自己的耳朵了问题，可看塔甫厄兹巍然不动的样，似乎真这么打算的。尽觉得有些微妙很想质疑，但他们两人相的时间更长，塔甫厄兹这么说显然有经验支撑。

安德不愿注视悲痛的兄长，视线四游移之际，意外发现等候室的桌上摆着一盆不像是纯粹装饰的植。它的风格与旁边的鲜分外不同，长得奇形怪状。装着它的盆也格外不讲究，灰扑扑的，有旧的风格。

一如刚收到噩耗的安德。

缇灵说着说着竟蹲下小声泣，大颗大颗的泪夺眶而。

“呜呜……父亲真的要死了，他真的没几天能活了是不是？是不是啊，塔甫厄兹！”

“他怎么变得这么老……？”

“啊。”

“那是缇灵带回来的礼。”塔甫注意到小朋友的神，便压低声音给她解释，“克里克班星系发现的一特殊植，离中央星系很远，缇灵特意亲自过去把植株带回来送给父亲，费了不少时间。”

安德转动珠瞧了一塔甫厄兹。

在安德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缇灵的背影，但是她可以从缇灵的自言自语中听到他逐渐哽咽、逐渐崩溃的嗓音。

缇灵的呢喃还在继续，小雄的视线穿过他，落在安睡的祖父脸上。在抚养她的时候，李努维就已经是个十足的老人了，而现在，这副本就不再年轻的面容更是增添数缕死气，显得更加年迈。

他嗓还有沙哑，语调却十分光。如果不看这些留下的生理痕迹，恐怕没人猜得缇灵刚才哭得海倒。

等候室内一下只剩下凄惨的哭声。

于是她便没多余的事，比如拍拍缇灵的背帮他顺气之类的，安静地等待缇灵自己调整好情绪。

缇灵笑眯眯地走过来，就在安德以为他又要在自己脸上亲一的时候，缇灵竟将比他只瘦小一的安德罗米亚抱起到半空，像哄小孩一样兴：“安

简简单单的一个‘嗯’，让缇灵嚎啕大哭起来。

“角的皱纹也更多了。我总觉得父亲的发里只埋着几缕白丝，睛像湖一样清澈透亮，能对着它清晰的人影。可是，他原来这么老了……都不像我熟悉的、我认识的父亲了……”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小雄心中的塔甫厄兹应该十分懂得照顾他人的心情，她以为塔甫会对哭得伤心的缇灵多说几句安，却没想到一句应声便是全。

等他哭完……？

三人心中各有不同的李努维，从青年到耆老。可无论哪一个，都不会是如今沉疴难起的模样，叫人瞥去一都心里难受。

塔甫厄兹却摇摇：“没事，不用。看着吧，等他哭完就行。”

她对缇灵的受瞬间又不同了。

他的仪容仪态肯定不及杜特那般装到角角落落，但也算心打扮过。好看的人哭起来仍旧好看——仅限于默默垂泪。俊秀的面容因泪而扭曲，上气不接下气的急也令安德极为担心他呼不过来。而雄虫仿佛早知会自己忍不住落泪，外的袋里竟揣着餐巾。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带给她庞大的陌生。仿佛他不是李努维，而是别的、同样上年纪的老雄虫。

不仅他不熟悉，安德也觉得不熟悉。

大哭的雄虫果然没让两人等太久，大约五分钟不到就渐渐收声，他最后一滴泪，把餐巾收回袋，再次转过来时已是明媚灿烂的笑脸。不过眶了一大圈，而浅紫的睛则在红血丝的浸染下颜暗沉几分，显得不太神。

她因缇灵的自言自语有些心情低落，随着这些话语，安德的脑海中也勾勒自己更为熟悉的祖父。与缇灵所认知的形象不同，那时候的祖父就已经满白发，但神矍铄，比她这个幼还朝气蓬。

确实没吃好，她想。

“塔甫哥……不去安一下吗？”安德移开，有些不知所措。

“嗯。”

短短几分钟，安德心里对新兄长的观像变脸表演似的来回变换好几番。

安德姑且额外关心了一句：“缇灵哥……你没事吧？”

想必塔甫厄兹所熟知的父亲会更加不同，他是李努维抚养的第一位幼，见识最多的自然是当时年龄比现在的维托瑞更小的雄虫李努维。那会儿的李努维或许都尚未被授予冕下称号，只是一位雄虫‘殿下’，甚至很有可能还没找到值得奉献一生的好。

：“父亲他，怎么老得这么快？脸看起来也不太好……明明上次我来的时候，整个人还算神，瞧着只像是生了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