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您递伴侣申请那一刻，我在想。”

安德罗米亚的态度依然温和。几个月前，她对斐礼的谎言发怒。现在，她也可以对老师的谎言一笑置之。现在回想，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有些稚，没能认清虫族社会与人类社会的本质区别。

“老师，我问你这个问题是真的在征询你的意见，而不是想听那些千篇一律的说辞。”她不由得叹了气，揪起小麻辫，“实在说不的话也没事，那就照我的想法来。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相方式，我会在休息的时候回丽珠星，你也可以来中央塔。”

“我听说过，确实如此。”安德还没明白他要说什么，单纯地接了一句。虽然真实情况远没有这么简单，但考虑到虫族社会掌握的人类文明只有少分，他们从现有的资料中得这个结论也并不奇怪。

“虫族社会要到何时，才能跨那一步。”

柯诺森的确没有欺骗安德的意思，甚至在小雄虫明之前，他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违心话。

安德觉得她不能再听下去了。

，回来半年左右。假如珀卢不是远征军，安德罗米亚或许得斟酌很久是否要让他成为自己的伴侣。可他是远征军，所以她不用再想了。

这问题安德本不会问斐礼或者珀卢，甚至假如弗得格拉把握住机会成为伴侣之一，她也不会问他。

“殿下，若您要征询在下的意见，我确实都不太在意。放弃副指挥的职位也好，继续分居两地也好，对我而言没有太大区别。唯一有一件事，在内心，我发现自己其实是不愿的。”

柯诺森闭上调整了一番，缓缓说：“或许您对人类文明有过一些了解，目前可查的记载中，人类社会毁灭前的一对一婚姻制度，是由一对多的关系演变过来的。”

睡前聊天的时候，安德又一次主动征询了老师的意见：“副指挥的工作对老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我知有不少雌虫在被选为伴侣之后就离开了原来的工作，像家一样专门照顾雄虫的日常起居。也有依然保持了原来工作的，不过伴侣召唤的时候会立刻过去。嗯……尽可能地不要考虑我的倾向，老师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方式？”

安德想不通柯诺森为什么要说谎。

他想要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都让安德失望了。

可是不听，对老师太过残忍。

柯诺森来中央星的最后一晚，他们在泡泡泉附近的酒店歇息。

雄殿下的豁达没能减轻萦绕在柯诺森心的烦闷，他实在太久没有受过这情绪，以至于陌生得令他不知所措。雌虫的心中有一个不应该诉之于的念，可如果现在不说来的话，以后大约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的天赋是辨别谎言，老师。”

漆黑的幕布衬托了其他人的光芒，有谁能知晓他也有无法言说的，绝不可能实现的渴望。柯诺森说起这句话时，没有炙夺目的视线，只有自知不可为的叹息。

但是与斐礼那会儿不同，她非但不觉得生气，还认为或许即使平易近人到这地步，雄虫和雌虫之间的鸿沟仍旧无法跨越。老师的本意大约不是要欺骗她，他只是本能地选择了……‘不去选’。

这一刻，安德罗米亚忽然觉得比起她这个带有人类记忆的雄虫，柯诺森更像个不幸成了雌虫的人类。

雌虫抬眸望向安德，小雄虫清澈的神却让他到越发无力。

很多时候，他们并非有意选择欺骗，而是下意识地、近乎本能地这么了……因为对雄虫殿下，对安德罗米亚的重视在背后推动着他们。

“……抱歉。”

博学多识的雌虫一时间给不答案，垂思索良久，他也想不到要怎么回答。到最后，柯诺森只得回复：“我没有特别想要的，殿下愿意让我成为您的伴侣就已经足够了。”

“你在说谎。”

除了信息素和基因之外，柯诺森像是没有求似的。在和老师相的时间里，几乎都是安德在说自己的事情、输自己的观，年长的雌虫的言语与表达都是基于这些的产，冷静而客观，受不到个人喜恶。

“我想成为您的伴侣，同时，我也想您的伴侣……只有我。”

安德可能没法接受一直都那么黏人的珀卢，但是他回来的间隔很久，反倒把雌虫唯一的缺抵消净。

“没事的。我没有怪你，老师。”

柯诺森垂首侧耳，鬓边落下一缕长长的黑发。他等待着小雄虫殿下的下一句话，他看着安德殿下的嘴一张一合，说了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老师。”安德顿了顿，“有一件事，我可能忘了告诉你。”

梳着小麻辫的小雄虫坐在椅上，她放下茶杯，引人也引人恨的紫睛看向柯诺森。她的眉上挑，神情显得有些惊讶，仿佛不太能理解自己的第一位伴侣在说些什么。

不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都让雄虫殿下决定今后的生活轨迹。

安德罗米亚也从未想过，她竟然是在这场面下将天赋能力的事情告知柯诺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