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现在一看见田婆就疼：“修文家的，你不用再来了。我这儿的药都是从公社医院拿来的，他们那儿没有的，我这儿肯定没有。人家有的我都不一定有。”

方老：“……”

上泗和隔的生产队，都不缺孩多的人家。有的人家好几个小，本就娶不起媳妇，也愿意拿一两个不受的，让他们去别人家赘。

田婆哭够了，棉袄袖在脸上一蹭，态度决：“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去请族老，我要立字据，跟他们断绝关系。”

他倒是有中药祛疤方，但是需要的药材都很珍贵，现在本就不到。上哪儿去给方明月药？这不是为难他吗！

田婆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与来送礼的儿们完错过。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她这段时间被方明月折腾的不轻，刚才又听她的话去找王大夫，问问有没有更好的药膏，她脸上肯定会留疤瘌，但还是想着尽可能留的不那么明显。

方立秋和方立冬答应的脆利落，抬起盒率先就走了去。

她这段时间觉得特别心累。

她自己的女儿她知，被她惯的有不像样，家里的事儿一不沾，什么也不会，嫁过去除了生孩，对婆家而言，纯粹就是个负担。

方修文劝：“明月现在这个样，能不能说亲，能说上什么样的亲都还不一定呢，你再等等。等你确定能给明月说上一个好人家，再跟他俩断亲也不迟啊。你现在就断了，万一明月那边说不上好的，你咋整？”

方老：“……”

田婆闭了闭，长了一气，说：“老，咱们给明月招个上门女婿吧。我想过了，明月这，去了谁家都过不好。还不如就留在家里。你也看到了，两个儿是指望不上了，也就是过年过节的这东西，他们每年都给，但是心里肯定是不情不愿的。咱们招个上门女婿，索就跟这俩兔崽断绝关系，让闺女和女婿给咱们养老。我要让全村人都骂他们不孝！”

方老：“……”

“他们连等我一会儿都不愿意！”

方老松了一气。

他一声不吭，一接一的着旱烟。

那些小伙本人，看起来也还不错。她托人去打听打听，给明月寻摸个好的。

方修文吧嗒吧嗒的着烟，空回：“走了。”

方老：“没有。放下东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能不跟老田打照面，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细细想了想，说：“还是老想的周到，那就再等等。”

一群人来的时候慢慢悠悠，走的时候风驰电掣。

回到家看到堂屋里摆的东西，还有坐在椅上旱烟的老，她问：“人呢？走了？”

“诶！”

不行的话，就给她招个上门女婿吧。

他们走了没一会儿，田婆就回来了。

有他们老两帮着，还能好。

“他们去看明月了吗？”

“我没疯！”田婆吼，“这些年，村里人背后是怎么议论咱们的，我都知。我拿他们这东西，我挨了多少骂，我清楚着呢。以后我和他们断绝关系，我不要他们的东西了，我要让大家都去骂他俩。”

田婆缠磨了一会儿，发现王大夫真的没有，才不甘不愿的离开。她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一会儿。

田婆：“……”

你心里没数吗？

她走到另一边的椅上坐下，看着桌上的东西，哼笑一声，满满的嘲讽，也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别人。

既然不嫁知青，那她多也就嫁个还不错的庄稼汉了。

方老：“……你疯了吗？”

方学礼：“立秋立冬，赶把盒抬上，咱们走了。”

他并不想跟儿们断亲，所以给老婆来了个拖字诀。但是却没想到，这些说辞加速了田婆给方明月找对象的速度，并且定了她和儿断亲的决心。反正老也同意了，不是吗？

之前看上了城里来的许知青，她还以为明月会主动，嫁给一个城里人。可是没过多久，她就改了主意，说自己看不上知青。

家里大事儿小事儿不断。明月的心思也一会儿一变。

田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