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学礼了堂屋坐下，把布袋放在桌上。开门见山的说：“傅彦，叔不能收这个礼，一年就发这么儿，你自己留着吃。榨油或者直接吃，都不赖。咱们平时吃的寡淡，这油不能少。”

然后，他被迫每天下工回家跟着孩学习，一个新词，老师要求宝珠写5遍，作为格外严厉的小老师，宝珠让他写50遍。现在想起来都还想哭呢。他媳妇因为上过几年学堂而幸免于难。

不过，“中？”

方学礼顿时肃然起敬，对这些闲着没事儿主动学习的人，他都是佩服的。

“嗯。小学课本我自己有，初中的课本我借了立冬的，但是中的他也没有。”

结果宝珠说：“什么时候学都不晚。我先去跟老师学，回家来教你。”

傅彦：“嗯。看完了。”

傅彦基本上不会主动开。

他绝对不要傅连和白槐那样的人。

学习怎么会痛苦？

自己小时候没读过书，后来宝珠上学以后，他跟孩慨：“你要好好学习啊，以前爸爸想上学没机会，你现在有机会学习了，可要好好把握。”

方学礼说：“多看书是好的。我回去问问宝珠。课本是她的，得她同意才行。”

方学礼：“……”

当年确实没机会上学，但是后来的学习经历告诉他，就算当年有机会，他大概也是个渣渣。

啧！这一趟趟的！

他在生活中学会了察言观，学会了生存之，他自己摸索了一些理，这些理，又在书本上得到了印证。没有长辈的悉心教导，他很担心自己会走错路，会想错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更迫切的想要看书、学习，想确认自己始终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

“好，谢谢叔。”傅彦真心。

他再也不敢说没上过学好遗憾了。就担心宝珠给他杀个回枪！周末回来继续给他上课。

“行了，我回去了。要是宝珠同意，我明天晚上就把书给你送过来。”

方学礼：“……”

傅彦：“……”

“什么事儿？还值当的给谢礼？”方学礼纳闷。

现在，他还想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人，就算碰不到天上的云朵，至少，也能让他们离得更近一。

方学礼回到家，拿上傅彦昨天送来的芝麻，又往袋里装了一个橘罐，这些年，光是傅彦给他送节礼了，他正好趁这个机会表达一下对小辈的关吧。

方学礼：“……”

他从布袋里掏罐，接着说：“你这孩礼儿多，年年给我送东西，我都没回过礼，正好，今年宝珠工作了，发了些副品券，买了几个罐，给你拿一个尝尝。”

傅彦送方学礼门，到底还是把那袋芝麻又给了他。

“我想借宝珠的中课本看看。”

痛是因为学习，快乐是因为他女儿当小老师的样太可了。

傅彦说：“那好，罐我就收下了。芝麻您拿回去，这东西，也磨不了多少香油。我也不吃这细东西。而且，我有事儿找您帮忙，您就当这个是谢礼。”

他摇摇：“有意思的。”

犹豫了一下，方学礼还是问：“傅彦啊，学习不痛苦啊？”

就这？

傅彦：“嗯。那您帮我问问。”

而且，要是宝珠不愿意借课本，他还得再还回来。

那真是痛并快乐着的五年啊！

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学礼叔会和他说什么呢？

傅彦的家经过这些年的修修补补，其实跟翻新了一遍差不多，有两间屋的房已经换成了瓦片，由此也可以想象傅彦生活究竟有多努力。

虽然都是两笔写成的人，但大概还是有区别的。这样一想，他是不是有过于惫懒，辜负宝珠老师的悉心教导了？

你初中也没上啊，直接看中吗？

这小事儿，真的不需要谢礼。

后来，宝珠去公社上初中，他才解脱了。

他虽然不学习，但他支持别人学习。

“你已经看完初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