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你得快儿好起来。我好容易跟了这样备受的主，还没有仗着你的名，耀武扬威过。”小顺为我端药，一凉，又听九千岁的嘱咐，从怀中掏两颗饯给我。

“会好的，我的一向是这样，生时有大夫断言，我定活不过九岁。九岁那年果真生了一场大病，连都喝不下，得像火炉，几至人事不醒。”

那九千岁呢？他也会不一样吗？

“那……后来呢？”

我竟渐渐好起来，却因烧忘记了之前的事。旁人中的父亲母亲威严慈祥，拼得散尽家财也要救我命，待我真正健康，却又一个个远离了我。

想来世间事总是如此，人心是最易变的东西。甚至不需要什么合理的契机，一眨的功夫，一切都不一样了。

上元节的灯会，本是我一家四同去。我刚刚病愈时虚弱，嚷着一起，父亲尚且无可奈何，一边摇一边笑着同意。后来我越来越好，已经与常人无异，他却声俱厉，再不顾及我的受了。

“一会儿不见，又想你了。”

“启堂，我想吃西瓜冰。”我极了叫他名字，在使唤他这件事上，越发类萃，无法无天。

“我差人给你准备了新衣裳，清风阁上订了酒席，别院那边也都打扫过，今天别无他事，你想什么都好，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说来奇怪，他大我12岁，又是权倾天下的上位者。和他待久了，我常常错觉，他才是那个小孩。

“钰儿，远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同我也说说。”想曹曹就要到，一晃神儿的功夫，九千岁自外面缓步走过来，发上、肩膀上沾满了。

小顺最初瞧见时，吓得珠都要冒来，唯恐九千岁生气牵连到自己，后来也变得见怪不怪。他私下里揶揄我，说自从我来，院里的空气都稀薄许多，九千岁脾气好得吓人，被人夺舍似的。

不顾，嘴却忙碌，吻我的同时，说尽浪漫的事。

“后来?”我仔细回忆，却也记不起太多。“我娘亲已经着手给我寿衣，父亲将装我的棺材都订好了。谁想到寒冬将至的时候，我竟渐渐好起来。”

我不知为何，最近越来越不怕他。曾经还会在依赖之中存有一丝畏惧，现下只觉得他俊可罢了。

他俯下吻了吻我的睛，声音很低，眸笑。

我将苦药一饮而尽，又用清漱了，接过他手中的饯，细之又细的品尝着。

我随谈起往事，小顺却神情张，抓住我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