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莺歌定了定神，倾凑近，恍惚听到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去死，去死……”

她皱了皱眉，借着窗外洒落来的月光亮一只烛台，鼓起勇气地向床榻靠近。

沈莺歌打了个哈欠，实在抵挡不住困意，只好灭烛台放在一旁，维持着被握住的姿势趴在床边，合睡去。

——

他蹙起眉，有些疑惑。

血，面目扭曲，愤恨地瞪着他。

翌日。

她抖了下，险些挣脱，终是忍下来。

她叹了气，回握住对方汗的手掌，凑近他耳边。

而那总是满脸慈地看着他的妇人，也直地站了起来。

……好吧。

苍白面上浮起诡异的薄红，细密汗珠层层叠叠渗，顺着额淌下。

“不走不走，在这儿呢，谁敢丢下你啊。”

地面血骤然暴涨，瞬间吞没了他的影。

映帘的陌生纱帐让他迅速回想起昨晚睡前发生的事。

他无力地朝那些人伸手，想求他们留下。

“不……别走，别丢下……”

对，他昨晚睡在了拈阁。

少年浑一抖，摔倒在地。

她坐起茫然地眨了眨，意识缓缓回笼。

平日嚣张跋扈的俊青年似是沉于梦魇，挣扎着无法醒来。

那些曾见到他时或欣喜，或怜的目光都化为的怨毒。

断断续续地回应了许久，直到她困得差握不住烛台，对方才渐渐平静下来。

“督主？”

她居临下地凝视着他，双目渗血，声音嘶哑。

明明记得昨晚了噩梦……怎么还能睡到现在。

“不，不要……”

他不断地哀求，哭喊。

……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

却只有雨鼻，湮没他的呼。

那惯常讥诮冷漠的薄张张合合，像是呓语。

“你不我的儿，你不。”

少年被她陌生冰冷的神情刺痛，试图去握对方的手。

容久了眉心，正要起，就听旁边传来两声不满的哼哼，似是嫌弃他打扰了好梦。

他们不再喊他“少爷”或是“阿久”，而是用最怨恨的声音咒骂他。

他……他怎么会握着这家伙的手？！

妇人甩开他，眨便已退很远。

幢幢人影逐渐远去，少年想要追上，却双僵地扑倒在地。

房间内，沈莺歌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醒。

血染上他苍白的双手，如地狱中盛放的彼岸。

他无措地张着嘴，却宛如离的鱼儿，几窒息。

一手被死死握住，另一手还举着烛台，她顿时退两难。

她与其他僵的尸站在一起，将他弃如敝履。

床上的青年从安眠中悠悠转醒，总是倦怠恹懒的双眸一反常态，格外清明。

与她握的手掌松了些力，但她稍一动，对方便又死死攥。

那声音着实近了些，他循声望去，霎时僵在原地。

可的血海将他溺于其中，剥夺了声音，徒留窒息与绝望。

沈莺歌心下一惊，伸手去推他，却反被对方一把握住了手。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