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幼院来的匠徒就得这些，你放宽心使唤，不然小娘们肯定害怕。”害怕再回扶幼院，更害怕被人以为懒惰才退回去的。

王葛和过来后才觉肚不舒服。不知古代的东北是不是比千余年后的冷，着兔手也不用，好在她结实，喝了姜汤，手脚慢慢活动自如。

次日照常行路，王葛没骑，躺在车厢里盖着厚被睡觉。襄平县到望平县，走官的话，距离接近三百里，雪化更难行，过了“渠旁亭”后，官边上陆续现寒衣破絮的百姓。

酉时，到达“雪中亭”。

几只乌鸦落到亭檐上，嘶哑鸣叫。这个时代将乌鸦视为吉祥之禽，生活中，百姓称它们“乌鸟”，文章中，赞它们为“孝鸟”、“祥鸟”或“赤乌”。

王葛轻声应。段功曹史所说，十名匠徒会一直跟着她，返回会稽郡后，由会稽郡署接手。这是平州往别郡输送劳力的一官方形式。

“王恬。”王恬刚回，白影携风砸过来，他偏将躲、被刘清扳正，结结实实被砸一脸雪。

扔他的是同伍的一名链枷兵。

“怎么了？”专娘问。

很快雪球飞，王葛往车里躲，此刻从官那跑来几个蓬垢面的兵，跑在最前的直冲王恬去。

王葛自己难受，以己度人，本想问后的辎车能不能腾地方，让这些难民里弱的上车行路，但她放回帘布，算了。邹娘负责行程，那她就少自作聪明去预。

王葛浑冻透了，下后戳戳腰以下，都不觉得在戳自己。南娘慌忙挡在她后，一个给邹娘，后者立即让亭吏引护卫们去各自院，其余人除了专娘，就只匠徒中的五个小匠娘留下。

多的亭名啊。

中午时候，队伍下官，铲走一片空地的雪泥，支上陶灶煮粥熬汤。王葛刚下车，就见王恬假意攀刘清肩，把一个雪球摁到对方脖里。

啊？王葛赶去瞧鞍，邹娘好笑又气，撵着她去屋里：“还顾这个呢。”她转分派小匠娘们的活：“快，阿芒、阿楚，你俩去挑，阿薪来打扫，先扫内室，把被褥铺上。阿蒌、阿芦，先把都卸下来，牵去厩。”

车几次减速，还有护卫的询问声吵醒王葛。她掀开车帘，邹娘就在旁边。“阿，什么事？”

邹娘心细，早就为王葛预备了月事带，每次短途都带着，这次更是单独装了个包裹，包了好多层，里面几层的裹布也全是煮过的。“我们阿葛长大了，真好。”

有郡署的通行竹牌，队伍不下，随引的亭吏直接去住舍区。

王葛难为情：“就是把寒衣整脏了。”倒不是心疼布料，寒衣是吏衣，不能扔，大冷的天，血污多难洗，且不好晾。

南娘：“阿葛来月事了。”

邹娘靠近些，弯腰压低声：“是夫余县防戍营周边的百姓，为防战事，让他们迁往昌黎郡。他们走错了，应该往西拐的，我让他们跟在咱们车后，带他们到分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