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袁憬俞要走了。

“舅舅买好票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还好你来了。”

风把两侧的香樟树摇得厉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小的、响在耳畔的心声。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他嗓音涩。

两人对视，好久好久没有开说话。

李廷玉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天有些发黑，手里的糖突然掉落。

李廷玉接下了，他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到底在想什么。

袁憬俞看着他的脸，突然哭了。

他没有回应，整个人像一座僵的躯壳。

“廷玉，我要走了，舅舅说，可能不回来了。”袁憬俞轻声，两只手背在后，微微踮起脚，显一儿许久未见的拘谨：“你躲着我，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话。”

他的手指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李廷玉偏过脸，攥的指节泛白。

“再见呀，廷玉。”

所以你别走……

其实他不想哭，能见到李廷玉已经是意料之外了。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哭，哭人生的艰辛不幸？哭这些年遭受的恶意？哭自己从来不是幸运的孩？

“你走了，我们不会和好了。”李廷玉沉默过后，他听见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

“没关系的，廷玉。”

他抬起脸时，让人觉得真的有人连哭起来也是漂亮的，睛、鼻尖浮着一儿薄红，每一透柔的气息。

“我要走了，廷玉，舅舅上回家了。”袁憬俞往前靠近几步，他伸手抱住李廷玉，这次男生没有如往常一般俯，他试了好几下也没能亲到他的脸。

他弯腰去捡，一不小心跪到了地上。

他一直相信世界上是有缘分的，不然他为什么会遇到李廷玉？为什么会遇到这个疼惜他孤独一人的男生？

“那你要忘记我，廷玉，先忘记声音，再忘记样。”袁憬俞哽咽，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小心翼翼地从袋里拿一颗糖。

李廷玉听到他在哭，听到他说“廷玉，你为什么不亲我？”“对不起，廷玉。”

“给你吃，廷玉。”袁憬俞打破这份沉重，他摊开手心，将糖递过去。

作僵，即将摸袁憬俞脸颊的前一秒，兀的停下，手指收垂回侧。

太生疏了，两人像是第一次见面。

袁憬俞离开时脚步很慢，像一个迷路的孩。他一共回了三次，最后一次回时，他泪，对着远的李廷玉挥挥手，一个明媚的笑。

粉果糖，亮晶晶的一小颗，让人分不清是汗还是廉价的糖纸在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