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草药多少压制住了他眶里没日没夜的灼痛，丹琼刚从长时间的昏迷当中醒来，便被这疼痛折磨得难以睡，晚上不得不服用大量安神的药剂才能勉睡一会儿，不到天亮便又醒来。

读。

让隶来领兵打仗，在因吉罗，实际上并不是罕见的事情。舍兰读书度太慢，还没有看到十一世迦檀旗下“隶将军”的故事。实际上，但凡是发动过战争的迦檀，在战前征召时，大多都会以“免除籍”作为手段，激励隶们加征讨大军。

虽然说这些没有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隶，在战争中能发挥的作用也大多只是挖挖壕沟，然而也当然会有因自能力众脱颖而的传奇人。“隶将军”哈赫姆就是代表的人。据说他被十一世迦檀征召伍时只是一介工卒，然而在一场对战北方蛮夷的小型战役中，迦檀一方阵线溃败，这隶抢过一匹战，冲到阵前，大声呼喊着收拢阵型，最后居然挽回了败势，且战且退，虽没有反败为胜，却也阻止了大规模伤亡，保存了主力军队不散。十一世迦檀大为惊讶，召见这隶之后，发现他竟是个军事天才，于是命他领军。哈赫姆百战百胜，最终获封将军。这便是因吉罗小孩都耳熟能详的“隶将军”的故事了。

当然，舍兰说得是对的。这世界上有被征伍的士兵，没有被征带兵的将军。他不是因吉罗人，在这里没有父母手足与女，既没有可以被拿的把柄，也没有需要保护的家人，只要他自己没有这份野心，就再没有人能勉他些什么。

达师蛮和邬的伤都已恢复了，但丹琼却不同。

但迦檀什么都没有解释。

迦檀没有对他任何惩罚，因为没有意义。囚禁、关押、鞭打、挨饿，这些也许会让他同意领兵，但并不能让他打赢。把军队到一个对自己心怀怨恨的天才手中，这是傻才会的事情。

班阇尼对这场龃龉一无所知，只是讶于那隶为什么不再现在议事当中。

没有传召的时候，他才能觉到，一路上迦檀与他的将领们议事，从不避讳自己，也许并不是只把自己当成一个侍茶的仆从来使用。

据说他苏醒后第一句话是，“为什么天这么黑”，而那时实际上刚到正午，光顺着窗棂透到他脸上，他却看不见。中鲜血尽之后，丹琼的瞳仁消失了，只留两个空。为了不刺激他的睛引发什么别的病痛，达师蛮用草药浸的绷带蒙起了他的双。

他能知到的，是迦檀确实很忙。他经常并不在自己舱室，而是在一间单独的会议室里，与班阇尼等人一起议事，这时还多了一个人，那便是达霜女藩王的幺妹甘，作为蒲柳城的代表，与他们一同返回。

邬的泪像波赛河的河，仿佛不尽似的。丹琼反倒镇定许多。曾经的频婆沙雪山圣堂大祭司，当时无其右的真言师，此时瘦得形销骨立，睛缠着白布，上盖着一床毯，和迦檀说话的语气里，只有一无可奈何。

上的伤差不多好了以后，他们又发现，他腰以下，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觉了。

迦檀到此，总算是完全放心了。因此一到岩城，梳洗更衣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了邬夫妻与达师蛮。

“谢陛下的援手，此番救命之恩，原应涌泉以报，只是我已形如废人，只怕不能为陛下北征

商吉婆回传的情报确认了邬携来的那份地图的真实，这实在是天大的优势。钵河以北沦陷已久，这份地图比他们的暗探所能绘制来的都要清楚太多，更不要说上面清晰的布防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