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夫妻间厌憎对方，可以去官府合离，此后再娶再嫁都与对方无涉。所以这里也没有丈夫待妻，父母嫁女儿的情况，没有女人被到神庙自卖。所以这里神庙没有丹腾，只有祭司。女祭司必须发誓终不婚，只在神庙侍奉。”

“哎呀……”蒲兰氏女拿着脂，“抿一下，陛下，抿一下，这样涂不匀。”

阿听得神，连忙问：“那这边的女人不和丈夫住在一起么？”

舍兰动了一下，迦檀发现他醒了，傻乎乎地开始对他笑：“……你真应该一起来桑伽多的宴会……这帮疯婆真会玩儿……”

迦檀坐在妆台前面，揭开一面镜照着自己，懒懒地回答：“你没听说过吗？蒲兰氏，罗刹女，不贵生男贵生女。桑伽多是罗刹妖统治的藩领，什么事情都向着女人。无论是官、为吏，乃至投军，只要能通得过考试，便能得。因此妇人结了婚，往往也不呆在家中，而是来工作赚钱养家。”

迦檀坐在镜前，任凭蒲兰氏女为他打扮，听她们七嘴八、叽叽喳喳地讨论耳环和项链的搭、恭维自己的貌，偶尔偷看一镜，却发现舍兰并不在房内，又恼火起来，面孔板得的。

他已经不是白天那越人少女的打扮，黑卷发半拢在脑后，半散在肩上，发上的金钗歪歪斜斜，发丝散，脸上的妆被汗洇了一，脂都开了，却不难看，像一朵芍药沾了夜，原本只是苞待放的，被坠得绽开了。

他看着阿呆呆神的样，低笑起来，掏一只钱袋，拿在手上掂了掂，给阿：“这是舍兰的，我看他是从帝须那赢的，里钱还不少，全给你啦！蒲柳夜市很名的，这里晚上也很安全，去逛逛嘛。”

倒是一名蒲兰氏的女孩笑着说：“陛下笑起来真是个人！今夜家主为您准备了酒宴，请您盛装席。这是为您准备的首饰和衣裳，您挑一挑？”

迦檀一边照镜，一边答：“这边女人结婚是不离娘家的，舅舅也在母家住。往往一大家兄弟姊妹里，外婆和其中一个手足照顾全家人的孩，其他人去工作，赚钱一起。若是家里人少，或者人人都有工作，小孩还可以送去育幼堂，早上送去，晚上接来家吃晚饭。再大一些便可以上学了，学生们在学校住宿，每十天可以回家一次，更不需要父母心。”

丝绸过指尖，凉且，让他莫名想到夏夜里被汗濡的肌肤。

等到舍兰忙完，回到那间屋，迦檀已经去赴宴了。地上零地扔着换下来的首饰与衣裳，像一条艳丽的大蛇在这里蜕了。贴侍女不在，舍兰于是依样画葫芦地，把那些首饰一一收妆匣，将衣裙叠好挂起。

迦檀斜睨了她一，并不说话。这女孩不以为忤，带领着几名侍女，搬来一面大穿衣镜，像摆洋娃娃一样，把各衣裳和首饰在他上比来比去，最后选定了一，为他换上。

迦檀：“若是要和丈夫搬去另住也是可以的，但是那样就需要有人照顾小孩，势必有人不能工作，家里少一个人赚钱。所以很少有人这样。男女二人若是彼此心悦，结婚后无论是女方到男方家里生活还是男方到女方家生活都是可以的，但是她们这里，大多都是到女方家生活，或者脆就一直各住各的，彼此想念了，就去对方那里住几天。”

他穿了一件衣襟开得很大的朱红丝袍，在舍兰上蹭得领大开，此时仰脸看着他，完全像一个貌少女的样，醉得满脸痴态，双颊酡红，天真又浪。舍兰下意识地咽了咽，结一动，立刻被迦檀发现。

沐浴完，被收走。今夜没有女官，原本持着想等迦檀回来为他梳洗，但舍兰拭过之后困倦难当，渐渐发粘，竟就这样歪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他坏笑起来：“……你，你不敢看我，原来不是因为不喜？你这个……嗝，假正经。”

中有包裹着生香草的纱袋，他全被泡得发红，肤微微刺痛，了一汗之后却觉得仿佛内的乏气也随着汗被一起蒸腾了来。

阿问：“新来的妹们也在奇怪呢，为什么蒲柳城没有玉柳宴，也没有丹腾？”

阿拿着钱袋，梦游似的走了。舍兰随着藩王府的侍从们将迦檀的行李一样一样拿来，看他笑得诈，还浑然不知自己的钱袋被偷了。

舍兰是迦檀近侍，哪怕不说，也会有人伺候。果不其然，他刚把那些脱卸得到都是的衣裳钗环收拾完毕，就有仆从抬了来请他沐浴盥洗。

阿问：“那她们的小孩呢？谁来照顾？”

也不知过了多久，舍兰在睡梦中只觉得有个烘烘、绒绒的东西压在自己上，自粘稠睡意中悚然一惊，睁开睛，却发现迦檀正倒在他前，浑酒气，醉醺醺地把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颈窝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