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兰回一看，朝云穿着翠纱裙，慢吞吞地走到迦檀边。她异族人相貌，长眉细目，面孔平淡，如果不打扮，坐在人群中很难被注意到。此时描眉画，施朱敷粉，火光下才显得清秀端丽。

迦檀把笛在手里旋转了两圈，却不递给她，突然说：“朝云，你平时总在我面前说自己是个二十二岁的老姑娘，我才让你加圣巡的。但你又故意穿得这样灰土脸，藏在人群里……我真不知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愿意嫁给异族人吗？”

“婢只会我家乡那……”

这时，围绕着篝火，男男女女的歌声齐声唱：

“玉一样的柳叶呀拂动河，

柳枝儿长长，我的相思也绵绵无尽。

“你不是会笛吗？”

迦檀看着她笛的侧脸，苦笑：“你还真是不客气，难不应该推辞几句说愿意留下侍奉陛下什么的吗？”

刚刚把她推去的那名丹腾拍手大笑，像了什么得意的事情一样回对后面的女官们炫耀：“我就知！那小伙从刚才就一直在看她！”

这时场上的音乐已经演奏得十分烈，迦檀停下笛音也不妨碍。他看着朝云问：“你为什么不去舞？”

“柳枝儿长长啊——”

说罢，从迦檀手中接过笛，放在边，活泼泼的笛声立刻加了玉柳曲的旋律中。

这英俊青年开始舞之后，这边的丹腾们一阵哄笑，突然间，一名女被同伴是推了去，几乎在地上摔个跟。她又气又羞，泪狠瞪同伴，前却伸来一只大手，抬一看，那男青年脸红到耳后，几乎不敢看她，却伸手将她扶起。

迦檀完一曲，四下张望，叫：“朝云！过来呀！”

玉一样的柳叶呀随风摇摆，

我心里像一把火在烧——”

篝火这边，丹腾们也合唱了起来：

迦檀冷不丁地从坐垫下面来一细细的竹笛：“是这？”

朝云脸顿时难看起来，低声说：“……是。”颤颤伸手，准备去接那支笛。

柳树韧，我的也贞不移。”

对面立刻站起来一个年轻人，也加了舞蹈的队列。上，又有很多的年轻人站起来，纷纷绕着篝火歌唱舞。

舍兰看着迦檀。少年神王时常会有很多孩气的举止，却很少显这样少年般毫无城府的、直白的快乐。迦檀小麦的面孔上，一双睛又大又亮，睫密，尾上翘，这肤和这睛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丛林里的薮猫，野又灵动。

说着，自己也擎起长笛，与她相和。迦檀的班苏里长笛呜咽婉转，朝云的细竹笛悠扬清越，两人合得十分默契，一首《玉柳歌》活泼又缠绵，夹杂着许多篝火边的笑与歌唱，青年男女围着篝火舞、牵手，彼此情脉脉地注视，每个人的面孔都被火焰映得红彤彤的。

上已有皱纹，歌却像小姑娘一样清甜。

朝云大喜过望，跪在地上砰砰嗑了两个，仰起脸来笑着说：“那陛下明早就安排人送我回去吧。”

这名丹腾羞又喜悦。迦檀的曲风顿时一变，直接到《玉柳歌》的舞曲分，对面立刻跟上鼓。这舞蹈动作简单，那名丹腾也不再忸怩，围绕着篝火，也开始舞。

我的心也像在风中一样起伏不定。

快向心上人倾诉我的意。

年轻男女们唱歌舞，那几位年长妇人，要么领歌，要么适时拍掌，将气氛带领得十分烈。

你不开啊心上人哪能知，

他看朝云咬着嘴不声，叹了气，说：“算啦，女人的心思太难琢磨了。嗯，这么办吧：我罚你一夜笛，为玉柳宴伴奏。过后我找人把你送回岩城，你既然不愿意参加圣巡，也不要走这一趟了，怪辛苦的。”

这边的丹腾们也逐渐抛弃羞怯，站起来，加舞蹈。

我的心上人也让我的心起了波纹。

然而笛时那睛却是着一笑意的，睛望着围绕篝火唱歌舞的人们时在满意地笑，望着在卖力地、讨好地着细竹笛的朝云时在促狭地笑，当那双睛望向自己时，金黄的瞳孔便像来一样，眉弯弯，还是在笑。

一首歌唱完，便已经有男站了起来，绕着篝火开始舞。那人面孔朴实，带着一乡下汉憨厚的英俊，手大脚，上衣服虽然旧了，却洗得净净。

“扯一片玉一样的柳叶儿呀笛声，

这首《玉柳歌》，每句都以柳树比喻，句句唱相思，词曲都极其缠绵，因为动听上，几乎人人会唱，因此等老妇唱到副歌分，故意停了。这边那些青年男们便齐声合唱起来：

“婢不会。”朝云地回答。

谁知被推去的那名丹腾刚好舞到她面前，一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是拽到了篝火前。

“——我的相思也绵绵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