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檀平了平气息，勉笑：“你好好休养吧。”

“因为你知拿了也没用，你现在欠的明明是两座城，几袋金币有什么用！……我不是说这个！”迦檀更生气了，跺着脚暴如雷，“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的真名，你的来历，把我骗得像个傻一样！”

突然，迦檀停下脚步，回过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什么都不说么？”

女官们簇拥上来准备给迦檀更衣，却被他拒绝了，有几分烦躁地挥挥手，让她们都走。阿和娑罗也在其中，两人退去的时候偷偷对舍兰一个同谋般的俏微笑，他便知了，跑去给迦檀通风报信的，就是她俩了。

迦檀咙动了动，松开手，一扭又快步走在前面，低声斥：“走快一！”

迦檀气急败坏，一把揪住他的前襟，迫使他弯下腰来，和自己对视。然而距离实在太近了，隶沐浴过，上那晚香玉的味一下透了过来，那是今天女官们备下的香油。一瞬间很多旖旎靡艳的回忆随着浴室里蒸腾的气扑面而来，笼罩了他，提醒他曾在那间浴室里对这个男人过些什么。月光下，那双淡金的睫颤抖着，碧蓝的睛像一汪湖般，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

随即又说：“婢只要再修养一段时日，必定会时赶到卑地写，主持这次圣巡的末祭。”

舍兰愣了。两人边就是莲池，今天是满月，少年神王的发辫里编了银苏，池塘在月下柔柔泛着银波，他的发辫在波光月的映照下，幽幽生荧，把他本就堪称绝的丽面孔衬托得更加恍如仙人。

笑：“不过是一个隶，不值当的和他较真，生这么大气。”

婆提赫重息一滞，脸沉了下来，有礼又淡漠地：“是好多了，陛下不必挂怀。”

舍兰低下：“陛下给我取的名字就是我的真名，我的来历不值一提，所以没说。”

女官们退下，神王的隶便要代劳。他学着女官们的样，一件一件为主人卸下上的珠宝，一件一件放在床边矮几的托盘上，发冠、项圈、耳环、璎珞、臂钏、手镯、戒指、腰带……

只是这仙人之姿的面孔上现在怨带嗔，目光虽然恶狠狠的，漂亮的大睛里却一片光，仿佛上就要哭来了似的。

这少年日常在甘泉中来往自由，边也很少有女官跟随，更是从来都没有过护卫。少年脚程很快，舍兰保持着十步开外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舍兰情不自禁地说：“……我没有拿那些钱。”

“……我不是在担心末祭！”迦檀又愧又气，声音不由得了几分。

舍兰立刻站起来，跟在迦檀的后面走了去。

舍兰跟着他走无比熟悉的寝殿，说来可笑，这里竟然是他在甘泉最熟悉的室了。然而再次踏足，竟然有一恍若隔世的觉。

见他发火，周围女官齐刷刷跪倒一片。婆提赫却不为所动，倒在榻上，调转面朝内，闭目养神起来。

说着便站起来，路过舍兰的时候，顿了一顿，低声喝：“还不跟上？是要我请么？”

腰带一松，迦檀的银白丝袍立刻松懈下来，就像窗边透来的月光般泻一，他上某些变化，就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