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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的放在一旁,他用剪子和剃刀把羊肚子上的毛刮干净,让周围围成一圈的人看个分明。他用尖刀割断了羊的喉管,然后割开了羊的肚子。他对动物内脏十分熟悉,扒开腹腔,血水奔涌,他依然准确地找到了羊的胃袋与肠子的所在,用剪子剪断两头,将羊的一套消化器官完整地剖了出来。
柔软的内脏还冒着腥臭热气,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他把脏器放入一边的水盆里清洗,摘除多余的黏膜和黏连的器官,剪掉过长的食道管。朝云被叫来做翻译,这时已经到一边呕吐去了。
这只羊在被宰以前已经禁食三天,只喝清水,胃里十分干净。舍兰将脏器浸到溶了白矾的水里漂洗,从食管形成的缺口里浸水,再把肠胃里残余的脏东西顺着肠管慢慢挤出来。他反复浸洗了好几次,直到挤出来的都是清水为止。然后他把一旁预备的,烧热的小鹅卵石一点点投入羊肠管,直到这副肠胃被塞得满满当当,又在外面抹了一层油,才把这东西拎起来,说:“好了,在阳光下暴晒七天就能用了,一定要通风的地方。”
岂止司牧,连被叫来负责记录的书记官都看呆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俊美、温顺的白皙男子,刚刚像最冷酷的屠夫一样,熟练地将一只活羊开膛破肚,从肚子里挖出一套脏器,把这套柔嫩的脏器完好无损地清洗了个干净。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认真、专注又精确,唯独没有惧怕、厌恶、嫌弃……高效而情,只怕连宰了一辈子牲口的屠夫都比不上。
此时此刻,这男人赤裸着上身站在一头死羊旁边,手臂与前胸被鲜血覆盖,白皙皮肤上点点尽是猩红,连浅金色的头发都溅上一点血珠,简直美若天神,恶如罗刹。偏偏只有他自己丝毫不觉,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有些发愣,问:“……是不是,要我再把那头羊料理了?”
商吉婆拍马屁拍得不是地方,晚上上了一道烤羊肉,正是他白天宰掉的那头。奴隶还动手帮他切开,蘸好了料汁。迦檀看着他,虽然明知他不会像女人一样,面对自己屠宰掉的兽肉就吃不下饭,但舍兰这番举动也让他十足意外。
他把那块肉叉起来送进舍兰嘴里,看他咀嚼,问:“好吃吗?”
舍兰说:“好吃。”这只有一半是实话。肉被这个国家特有的香辛料腌制过,烤得恰到好处,表皮酥脆,内里柔嫩,一口下去肉汁四溢,香料的味道很是刺激。但料汁是按迦檀的口味调制的,是蜂蜜调制的薄荷酱,实在太甜了。
迦檀问他:“舍兰,你过去是战士吗?”
舍兰垂下眼睛,说:“是,我八岁从军。”
“是什么战士?”
舍兰想了半天,不知道“骑士”对应的词汇,只能解释说:“是骑马的。”
是个骑兵。迦檀点点头,心想,自己基于他手掌茧子的判断是对的,骑兵对马匹熟悉也很正常。迦檀又问:“是哪里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