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像是和大人商量着能不能多吃一糖的小孩，胆怯却带着希冀。然而他期望的却分明是正常人不该期望的事。如果付昌明在侧，听到这离谱请求，恐怕在责怪苍衡禽兽不如之前，会先痛心疾首指着白越说你小真的有病。

所以下午，他把白越在边，当着白越的面给付昌明打了个电话。

就在此时，终端再次亮起。

他这是了苍衡窝了？苍衡突然发什么神经？

——如果他现在绝望了，那谁去改变白越心里的那些东西？原来的“苍衡”吗？还是白越自己？

半小时后，查完房的老回到办公室，重新打开了终端。二十几个未接电话扑面而来，老几乎能看到苍衡在电话那气急败坏脚的模样，一时不由无语。

付昌明无语之余，到底是接了。苍衡嗓门立刻震得他耳嗡响：“老！”

他依稀想起一年前，苍衡似乎也为他哭过。苍衡就是从那时开始说他的。一遍两遍，三遍四遍。

他装平静地解释，不知不觉间甚至微笑起来。如果这时只看他的脸，那大概会觉得他虽然有些虚弱，却俨然礼貌得，并无异样。

老对着屏幕看了三秒，最终毅然下了绿通话键。

然而当他向白越拍着脯信誓旦旦时，付昌明却居然再三拒接电话。一旁的白越看着就又黯淡下去，苍衡自然心急如焚。

想到这里，他终于堪称是顺理成章地停止了挣扎，驯服地垂下眸。那一刻，某些本就已经极其微渺的光芒刹那彻底消失：“……那就麻烦付医生了。白越今天就过去，可以吗？”

歉呢？他目光无可去，就摊开白越的手，将那片斑驳的掌纹仔细地看了看，随后慢慢握。白越的颤栗在他手中越发明显。

然而，苍衡正在他的掌间哭泣。他的颤栗贴着苍衡的面颊，绝无被忽视的可能。

可是他的话不会想要把他送走对不对？喜女主角的男主角，应该会用尽一切手段追求女主角才对。里都是这样写的。

付昌明默默把终端拿远。

“白越不怕痛……”omega偷瞧着苍衡的脸，小声，“白越喜被主人，喜被主人打……主人不要送白越走好不好？”

但是他还不敢绝望。

由于苍衡本人的辩解对白越已经失去了效力，因此苍衡只能找第三人来试图向白越证明自己的心意，以向他保证“送他走”这个计划与始终弃无关，完全是付昌明为了保护他才提的方案。

“今天就过去吧”，等于“今天就把白越扔掉吧”。

白越捧着苍衡的脸，想要安苍衡似地动了动手指。然而里的力气不知何时被空，以至于指关节只是像一样轻微地一收。

嘴上说着“过去”，其实想的却是“扔掉”。

但既然开了，他想想，脆就顺着那个继续往下说了下去，像是想要顺势把自己的心脏彻底撕成鲜血淋漓的两片：“其实白越没有不愿意。刚才那些只是玩笑。是白越不太会开玩笑，误导主人了，对不起……”

嗡嗡——

而对苍衡而言，这句话给他带来的受，不能称之为剧痛，而该说是一崩塌。

他猛然俯下去，抱住白越的手，肩发颤。张等待发落的白越微微一愕。

既然不是白越那就等会儿再说吧。

付昌明迅速挂断了电话。

彼时付昌明正在查房，终端在白大褂里一阵嗡嗡作响。四面八方的小护士的目光拢过来，老笑眯眯摸终端，准备挂断。但就在这时，他余光一瞥，瞥见苍衡两个字，心底蓦地一咕哝——这小昨天跟自己商量的事儿，这可别是白越打来的吧？

苍衡脊背遽然一颤。

很快，愕然变成了慌张——掌心传来了一缕意。

所以苍衡一定不喜他。

因为他不识相的恳求，对吗？

白越恍惚意识到，苍衡哭了。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座亘古的塔，被大的无形的力量挤压着，须臾之间从到脚溃塌下来，扬起遮天蔽日的尘烟，却无声无息。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一咬牙切齿的声音透过听筒振聋发聩：“老……付医生，你来给白越解释一下咱们昨天商量的那件事……”

他没有就什么时候丢掉自己继续纠结下去，而是抱着苍衡直到对方哭声小下去后，乖乖地问：“主人早餐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有痛。

每个字都让他有痛。是那比被殴打、被撕裂更难忍一的疼痛。

那么，哭是因为厌烦吗？

怎么会哭呢？

那一刻苍衡知，有些东西在白越心里几乎成了定局。

白越没有回答苍衡。这次失败的“商量”最终以白越无言的拥抱告终。

良久，他在白越掌心呜咽：“白越你告诉我，我要怎么，你才能相信，我没有把告白当游戏？”

殊不知，和了苍衡窝也真是相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