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答话，只是反搂住白越便吻下去，抵着对方后颈挲良久。白越的问题便不声不响地消了，只留下齿间毫无保留的回应，乖巧而投。

然而他接着便自然而然想，白越有没有想他？

但若真走到那一步，不查么？

他毕竟是北区副司令的儿，没有忍一时与人为善的习惯。更何况吴冕还对白越有那心思……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说你打了镇静剂，这句话你听到了吗？”

放任吴冕要挟他？明明这一次行得正站得直，却要低声下气委曲求全？明明没有过错，却要看着吴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给他扣屎盆？

无窗的房间不见天日，让人丝毫知不到时间的逝，墙面的挂钟却滴答作响，提醒人时间正在一分一秒过去，叫人说不的焦躁。

冯决见状一声叹息，用力了脸：“你想上校了是吧？”

白越一听便知他的意思，拨浪鼓般摇：“不用麻烦少校。不用那么费心，真的不用……白越吃医院的就够了。少校还是多休息……”

况且问题如果真的在朋悦坊，那么事情恐怕就更复杂了——如果文谨把王志鹏的主治医师和护士的供要来后，发现院内绝无染的可能，那么导致了王志鹏死亡的变数就只可能现在朋悦坊，可朋悦坊的记录和监控记录如何？净净。

冯决无言片刻，忽而问：“刚才我和文老大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王志鹏不可能是无缘无故死的，但这世上每天死的人成千上百，悬案层不穷，并不是只要发生过的事就一定能被复盘，真相被埋没也是司空见惯，他实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信心满满地说他能查到真相。

“你想不想吃零？”他沉一霎，笨拙地提了某补偿措施，“姜糖果要吗？就是上个圣诞节我带给你的那。”

他当然知这罪恶来得莫名其妙。不怎么说，在当前的社会背景下，他对白越都算得上是有情有义了。但面对白越疲惫的面容，和那层疲惫上努力试图宽他的笑，他想，良心可能不允许他安坐不动。

他想到此便不觉了手中平板，底有戾气横生。

那天他接完文谨的电话，一回，白越在门怯怯地看着他，问他：“贱能帮得上忙吗？”

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没有了，元帅还在外虎视眈眈，他就算查到证据，也不知保不保得住，更何况他和文谨其实都不是查案这一路的，文谨不通此，他难就通了？他上的是军校，可不是警校。

冯决见状默然不语。少顷，他终于抬手一抹眶，而后正面扬起一个笑容，弯起睛：“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保卫，监室。

白越视线飘忽，不敢聚焦。

恶。

白越猝然住。

苍衡倚在床，反复播放文谨昨天拿来的监控，面上虽然神不显，底的血丝却暴了他的急迫。

白越目光落在墙角，一双手揪着被单，拽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拽，良久，方才飞快地扫了冯决一，挤一个短暂而违心的笑容，轻声细气地：“嗯……”

这不会意味着朋悦坊净，只意味着朋悦坊有备而来，对朋悦坊而言，王志鹏可能只是个意外。换句话说，那地方的事必然比一个王志鹏要大，其程度未必就比吴冕这边浅，如果要是牵扯下去，是吴冕更危险，还是那边更危险，就不好说了。

念起的那一刻，他一怔，旋即耳一，心猝不及防地化下来。

——昨日他在文谨面前虽然好整以暇指江山，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的镇定姿态，但事实上，他也没有能够查王志鹏死亡原因的把握。

白越……应该是在想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