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猫。”杜奉予低声笑，“你看看那两块多大。我还洗了菜和蘑菇，估计都吃不了。”

二爷、改嫁的妈妈、左邻右舍、甚至学校的老师和校长……能求的人我都找了。这些事爷爷也知，如果他有办法，怎么会忍心看着我在那么多熟悉的、半生不熟的人面前苦苦哀求，以泪洗面？

“我去，你这是啥呢这么香？”我一闻到这味，顿时连门都不想走了，直接从外屋北面的窗翻室内。

“老大，爷爷对不起你。”爷爷抹掉自己眶里的泪重复，“爷爷对不起你。”

“赵老二！”爷爷喝了小酒，目光微醺地叫住二爷。

饭后，二爷拒绝了留宿，穿上外就要回去。

半个小时后，菜一同上桌。我们四人一狐和和地涮了片吃。

“老大……”爷爷悄悄抬，看到我泪不止的双时愧疚，“赵老二当年给你算过命，说你从十七岁起大运与年天克地冲，有凶灾。居简尚可一避，门远行必死。所以我……”

“好。”杜奉予从我手中接下胖胖，听话地转离开主屋带上门。他的小蜘蛛却留下一大片，汇聚成一只掌大的大蜘蛛后，沿着我的直爬到我肩膀上。

我听着他笑骂的声音，心中一阵甜。等二爷了主屋，便又和杜奉予黏糊起来，俩人亲了好一会才起袖活。

我当年怀疑过无数人，看谁都像偷了我二百块钱的坏人，唯独没想过这钱会在爷爷手里。因为爷爷一直很心疼我，舍不得我吃苦，而我当初为了凑去考试的钱……尊严尽失。

“爷，我不怪你。”我哽咽，“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可以放下这事了。”

我说那是，以后有我跟你这大外孙好好伺候你，你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老。

主屋看电视，杜奉予在外屋炒着什么，不断有大大的香辣炊烟飘至我面前。

大蜘蛛在我肩膀上转了个，似乎在观察我的表情。

“……真的？”老泪朦胧地望向我。

“…………”我盯了那沓钱良久，不知作何反应。

“诶。”爷爷答应一声。

我与杜奉予收拾完糟糟的炕桌，正要拎着吃饱犯困的胖狐狸回偏屋时，爷爷忽然冲我招手：“老大，你过来一下。”

我竭力不去关注自己肩膀上长手长脚的大蜘蛛，低声问爷爷：“咋了？”

杜奉予翻炒着铁锅里的油和辣椒麻椒等调料，见我馋得都翻窗屋了，就解释：“今天太晚了，菜得后半夜才能吃上，炒个锅底一会咱们涮吃。你把盆里那两块片一下，再就不好片了。”

爷爷笑得满面红光，健谈得仿佛年轻了十岁。他看着我和杜奉予慨万分，说这么多年了，这个家终于有人气儿了。本来他还担心自己不在以后我一个人怎么办，现在杜奉予愿意回来住，真是再好不过了。

爷爷听完连连，中闪着星星的泪光。

因为人心险恶与世间疾苦，被迫放弃期盼中的人生。与至亲于保护心理设计让我避开可能的灾祸，同时不得已避开了我期盼中的人生。

我一怔，低看向手中的一沓纸币——正好是二百元。

我地：“真的。我不怪你，我很兴。”

“老大，这是你的钱。”爷爷低着，“你老师给你的钱。”

见状，我好笑：“行啊爷，这是攒了多少年的私房钱啊？咋的，要充公了？”

我握着那二百块钱，却发现自己的泪并不是为苦涩与怨念而，而是因释怀而。

我苦笑，心说果然如此。之前二爷将我的世告诉我时，我就隐隐猜到他当初不借我钱是为了保我的命。但我真没想到连二百块钱丢了的事都是他俩的。

幽怨不息的仇恨与温馨的遗憾，这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说实话，如果当年他们将这事挑明了告诉我，说我门就会遭遇不测。以我那时对参加竞赛的执着程度，恐怕会直接带着二百块钱连夜逃跑。他们了解我的为人，才会在隐瞒与坦白间选择前者。

爷爷没吱声，打开主屋的柜翻了翻，从中取一个小布包递给我。

至于是否真的会发生不测……在那么多亲人离世的前提下，连我自己都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坏运气。

“旺旺先去睡吧，晚了今天……”爷爷红着耳朵。

“……？”我在炕边坐下，捡起那个小布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卷钱。三张五十元，四张十元和两张五元。

二爷回，和我爷对视半晌后摆手：“知了……老哥哥，我明天再来看你。”

“两块够吃吗？冰柜里还有吗？”我看着锅里的红辣椒直咽唾沫。虽然没这么吃过，但杜奉予的没有不好吃的。

杜奉予闻言也停下脚步，好奇地望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