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京檀怔怔地看着容钰，一双明明灭灭，最后归于难辨的晦暗。容钰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脖上，却好似遏住了他的咽，让他几窒息。

外飘起了雪，屋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衬一别样的静谧与温。

饶是这样，这一晚容钰也惊醒了好几次。他每每睁开睛，都要用手去摸索卫京檀的，受到那沉稳的心，再哑着嗓求。

他用了四个月的时间起兵造反，拿下淮南，又在完全大胜的情况下招安京，这其中未尝没有想要快回来见容钰的原因。

现实与虚幻替，折炫目的光，容钰站在溶溶的大雾里，往前踏一步，分不清是还是新一海市蜃楼。

他抬手拭容钰的泪，不知是不是指腹太糙，稍微碰一碰，那下薄薄的肤就红了，他便用嘴去，温柔地亲吻容钰的睛。

下一刻却有温的手指上他的眉心，将他拧来的疙瘩一开。

卫京檀松了松僵的肩膀，想把容钰放在床上，谁料轻轻一动，容钰就皱起眉，动，好像要醒过来。

可他还是晚了。

“我分不清！”容钰声音抬了一，掺着委屈与哽咽，下一刻又蓦地落下来，语调惶惶然，“我分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卫京檀低去看容钰，少年似乎睡着了，长睫还乎乎的，一簇一簇黏在一起，红的张开一个小，轻轻着气，看上去惹人怜。

掌下的肤炽，结实的腔里传急促有力的震动，一下一下敲着容钰的手心，仿佛顺着指尖也传到他的心脏里，让他心快了几拍。

卫京檀从没见过容钰哭，即便他经常在床上把容钰得直掉泪，那也是小少爷受不住了的愉的泪。而不是现在这样委屈的、脆弱的，好似把心都剖开了，控诉他了多么十恶不赦令人伤心的事。

“是真的，我是真的，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卫京檀看着他一遍遍地认真重复，“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卫京檀什么都听他的，抱着他了一回又一回。两人的四肢缠在一起，夹杂着黏腻不堪的浊，下的褥也是一片狼藉，皱在一起，像卫京檀一团麻的心。

卫京檀怜惜地亲亲容钰脸颊，眸中是不见底的漆黑。

。

“你分得清。”卫京檀嗓音喑哑，压抑着难以言说的痛意，“好钰儿，你摸一摸我，你就知我是不是梦。”

他亲了亲容钰的额，没，又挑起容钰的下，好像要看看他是真清醒还是昨晚那样。

容钰蒙着白雾的珠动了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雾里冲来，他轻声说：“我分不清。”

卫京檀执意抓着容钰想要回的手，引导着他去摸自己的睛、鼻、嘴和脸，像盲人辨一样，容钰指尖轻颤着摸索。

容钰觉得有难堪，他垂下眸，自我厌弃地皱了皱眉。

他觉得都是他的错，明知容钰有心病，却还是残忍离去，导致容钰病情更加严重。可漠城黄沙漫天，战场上刀剑无，他自己都没把握活着回来，又怎么敢带贵的小少爷一起走。

卫京檀也觉得自己十恶不赦，那一颗颗的泪生生砸他的心，又又疼，从心尖到指尖都蔓延细密的酸涩。

然后他把容钰抱怀里，扣着，又不太敢用力，怕碰碎了似的。

容钰乖巧地把脸靠在卫京檀颈窝里，眶红，没有声，不知听没听去。

许久，他长而轻地吐一气，握住容钰的手放在，“你受一下，我是不是梦？”

容钰别开脸，不想跟卫京檀对视。

卫京檀嗓音很哑，“醒了？”

这让容钰心里轻松了一些，他并非不记得昨晚的事，哭泣、求，混的呓语，好像他很柔弱似的。

卫京檀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下还嵌在一起无法离。

摸了很久，那双大睁着的，空茫茫的眸闪了一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就倏尔掉落，悄无声息的，像下一场安静的细雨。

卫京檀哼笑了一声，容钰就靠在他怀里，低沉的震动从传到耳边，容钰眉皱得更了，伸

再一次睡醒，是容钰先睁的睛，他颤了颤，视线落在面前男人的俊脸上，卫京檀还在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