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儿”：“路上遇着个化形术不到家的兄弟，带他来遮掩一番。”

林安看这摊主原形是只家兔，装作弱小怪的样，畏畏缩缩：“各路大仙在上，小的是只家鼠，偷吃了佛门香油陡然开了悟……”

来往的除了人类还有伪装后的修和妖，有些妖幻化得极为敷衍，耳朵都在外面，后面跟了一群小孩吵着要摸摸时才发现自己的幻形术如此拙劣。

集市上人生鼎沸，林安好久没见过这么闹的场面。

依旧有不少人偷瞟林安，神像极了看拙劣妖。

然而其他村民看他的目光比家禽讨厌多了，就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件，想多看几又怕看多了折寿。虽然林安厌恶这目光，但现在也懒得盘问了，任知枫要了他半条命，这破车差颠没了另外半条命。

其他怪一听他原形在他们的谱上，瞬间没了兴趣，转过各忙各的。

林安无奈回：“刚刚多谢前辈，不知前辈还有何指教。”

在妖的絮叨声中，林安逐渐回过神来，对，他已经逃来了，就算任知枫会找过来，自己最先的也应该是先找到恢复修为的法。

妖也是一愣：“你化形术烂成这样？”疑问后又帮着林安圆回来：“也是，光记得藏耳朵尾注意不到也正常，黑的也没这需求。”

“兄弟我说，不就是化形术没哥们儿我厉害嘛，也不用张得发抖吧？”受肩膀传来细碎颤抖，妖嘴更碎了：“哎呀别怕，这个地方没有修士会来的，人类也都不错，对我们都见怪不怪了，有的摊贩让摸摸耳朵就给了折扣……”

“嘿，兄弟，刚学会化形？”正在林安奇怪之时，一个气味掩藏得很好的妖凑到他跟前，神神叨叨地对林安低声说：“跟哥哥走，免得你日后化形脚被些人类修士给除了。”

“哟，这不是大仙儿么，又来我这小店瞅瞅了？”角落的死胡同里有三三两两的妖在摆摊，卖的都是些亮晶晶的矿石，也引了几个人类。

这光景也是难得一见，除了在这三方界的地带，是再没这么和谐的景象了。

兔也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住这片叶，就能幻化得更像人类，想你也没什么银两，看在黄大仙的面上老送你得了。”

“前辈有办法遮盖住我这……这白吗？”林安骤然声打断了妖的滔滔不绝。

看。

“前辈说得是，只是我妖力低微，到如此已是勉力，再分不妖力来幻化了……”林安虚弱的样看起来还真像个修为不足的小怪，那妖倒也没起疑，还真领着林安去了角落，一路上自是不住嘴，在林安有意引导下把自家家底都快和盘托。

这村实在穷得过分，全村勉凑个破板车，也是和邻村借的，又瘦又老，林安和几个村民以及他们带的家禽挤在一起，还要提防着被那些鸭鹅叨一。

黄鼠狼：“你一会儿走得还快。不瞒你说，我们都是些碰着运气化了形的小妖，妖族弱，我们只能住在妖界最偏远的地方，刚刚看着兄弟你气质不错就是化得不到家，还以为是什么大妖世，可以庇护我们一二，可惜了……”

林安走着神听黄鼠狼絮叨，本来大病初愈神就差，这下耳边嗡嗡作响更是让他脑袋昏沉，猛然间听到黄鼠狼邀请他去妖界边缘定居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谢后林安在妖嫌弃的目光中回了主，本以为甩掉了那些小怪，却不想那情又嘴碎的黄鼠狼跟了上来：“兄弟等等……”

林安本就是大病初愈，走路还得靠剑撑着，坐上这车更是痛裂，胃里翻江倒海，后面脆一歪昏迷过去，临到镇上才慢慢清醒。

林安心下大恸，一时竟呆愣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是因为任知枫的酷刑，还是失去内丹后的衰颓？林安不敢再往下想，被刻意遗忘掉的恐惧卷土重来，他甚至觉得任知枫已经找到了他，待到自己真的以为安全，放松了警惕，任知枫就会现在自己面前，再用他新想到的残忍手段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安听他莫名其妙一堆话，刚想回问他是不是认错人了，却瞥到一旁卖铜镜的摊位上，镜中清晰地照他满的白发，像极了忘记将发化作黑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