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初醒，回光返照。

周新荣烟，笑了下，悠然：“我以为你能再一会儿的，元青。”

但周元青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练成了不动声的武功，只说：“那您想要我怎么。”

一漂亮话，敷衍这段奇怪的父关系。

这话不知是真有所指，还是假意试探，但怎么听怎么刺耳，仿佛专门让人想起那些惨痛的过往。

周元青。

而听到“母亲”两个字，地上趴着的Omega竟一下翻了起来！

的确是最后一面。

他就这样一、集邮似的施予折磨，拼凑一份完整的神经质，再甘可泉脑中。

他发被封锁在血脉里的声音、沉到井里的声音，“你到底要怎么样？”

大白天，万里晴空被窗帘遮挡，留下人工的黑暗，吊灯下的一切反炫目的白光。

越是有才情有魄力的英雄，越害怕迟暮，害怕垂垂老矣的手握不住力量，被年轻雄狮赶领地。

但周新荣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他意味长地笑了笑，目光如炬，“我知你不想这些，柳声教了你一些臭病，顾忌太多，魄力不够，你既然生在这个家，就要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否则又怎么保护别人？”

周新荣说着，不再看对方，改为当儿的面逗猫，他笑着俯下去，伸手轻轻挠Omega下颌，神极溺。又侧耳倾听被剪了爪的小猫咪丢失了所有脾气和挣扎，在自己手底下了肚，发舒服的呼噜声。

周元青像是刚发现那人和自己面容相似、刚发现那人是甘可泉、是自己的母亲一样，狼狈地偏过去。

周新荣枯的绸衣随着姿变动而抖折，像一片沉沉倾圮的黄昏。三分像人。

和谐。温馨。诡异。

周元青静静看着他们，看这可怕的、病态的一幕，无波无澜、无动于衷，说：“好的，我会去准备的。”

或许猫叫太久，他努力咳嗽好一会儿，才调整好声线，腔调很怪、很甜地说：“是周周回来了？”

多么好，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Omega再没有痛苦，也没有坏主意、坏灵魂，自己也不用纠结是否要施予报复，而是可以永远着他、她、它......

Omega的猫睛像盏灯一样被拧亮了，一湛湛的、微弱的光。

一声声猫叫响起。

Omega的表情空白而胀满，像被活活撕毁的、早衰的清晨。七分像兽。

周新荣一下下抚摸着Omega的脑袋。

“你送一批人来，康复了的，最近急着要用。旧货太老，没什么意思了。新货又太新，怕不懂规矩坏了事。”

“嗯，留下来吃个饭吧？”周新荣掸了掸衣摆，又站直了说：“你母亲很想你。”

于是甘可泉就这样死了，也没死，他只是半死不死地苟活、狗活，灵魂上枷锁不得解脱，留下一个将要被溺死的躯......

罕见地略过周新荣，他轻巧地膝行至周元青跟前，仰脸看向对方。

而被忽略的周新荣一皱眉，拍拍手，啪啪啪，烟灰抖落，Omega里的光熄灭掉，清醒的神志也被抖落，又循着本能去找自己的Alpha，贴在他的脚边绵绵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