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再活过一晚吧。

“那帮人全是投降过来的，“男人扶起他的，膛贴着他的后背，”带路带的可好了——“

林鹿时瞥一那宽沿呢帽，伸手虚虚扣在上，跟着两个仆从去。

“他们有的弹打去还睁着，有的没等上去，就得跪到地上…”

“谁知他们会不会给其他人带路，“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用鼻尖亲昵地蹭他的耳廓，”对不对？“男人从床上坐起，”今天晚上我会早回来。“

“我嫌脏。”

他们什么也不会说，只会说少校是受了蒙蔽，而他就是个骗钱的女——也许比那个还要难听。

林鹿时散开的神复又聚到一，对镜仔细描眉，新养的指甲覆上搽了一层粉的脸颊。

男人的指尖贴着他的脖颈一路下行，他小巧致的耳垂。林鹿时本来抱着糊的态度，猝不及防地迎来一句，“我知你醒了。”

如果那个多事的军官没注意到他的话。

如果这几句话就能让他放下逃脱的计划，简直是白日梦。

林鹿时再次睁时，男人正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发。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墨黑的发丝间穿行，忽而手腕又向上一转，指尖明明微凉，林鹿时却觉得浑都在冷得止不住发颤。

“是，夫人。”

。

林鹿时暗自记下附近的大致样貌和街走向，小勺舀了几粒方糖往咖啡里放。苦荫荫的，嗓里的焦苦怎么也抹煞不掉。好歹能尝苦味，林鹿时想，也算不错。

林鹿时脊一僵，装才醒的样掀开一，向男人的方向挪了挪。隔着层被褥，他模糊听见男人在向他问话，但男人没等他搭话就自顾自地讲下去。

“我看了一半，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走了。”

在这世活下去的人，哪个不是刀尖血过来的？

在走过桌上放置的扎缚成一团的驯绳时，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连迈的步也快几步，躲避鬼魅似的。男人今天晚上喝了酒，所以没用之前院里的那些样。这样也好，今天不到的事情明天要到，可这又跟今天晚上有什么关系？

“昨天杀了十几个人——应该叫决。“男人开始轻缓地抚摸他散落的发丝，“血了一地。”

如果不是半个月前的意外，林鹿时就会在去天津的渡上当一个公哥儿，然后查无此人。趁着驻军城的时候混去，运气好可以见到渡，运气不好就死在路上。

他忍着从胃里不断翻涌的不适，默不作声。

“我要去外面。”他唤来佣人。

林鹿时看着车再次驶去，里没有一丝涟漪。

偶然间人们会说起少校，说他新纳了一房姨太太，还是于好心救风尘。三两句闲话里就烘一个人间有天上无的情。林鹿时听着邻座的谈阔论，轻叩桌的笃笃声戛然而止。如果他们知他们中的姨太太其实是个男人，而且每日要装扮成女的样貌去堵悠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