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见之展笑，撤换新纸以草书誊写。

从看下，照颦眉半晌，提笔于“刘项羽西关”写下“逐鹿群雄西关”。

“是。”

“《秦纪》释完，你上一篇七言律诗作今日束修。”

重铺一张新纸，换了墨笔，野敛袖写下“读秦纪”三字。

“明卿好文采。”

“短句尚可，长句难解。”

走了两步又回，野先她唾沫星脸前伏首在地，静闻当世大儒之芬言芳语。

前排学生尽回首看她，窃笑者鄙夷者幸灾乐祸者不在少数。她过去的同学，她没半恨，她活该。

“我画了，你莫要生气，知还。”

“好了。”

览过野来的《读秦纪》，凤冈自老镜上方看她：“‘关’是哪个关？”

“好，那就闲话少说，上课吧。”

她同意了。

“是。”

“是，野定当全力以赴。”

朱笔速圈人名地名，野于纸上画下人事件。文字记忆她吃力，可她曾于徂徕先生授意下画过《荆轲刺秦图》《扶苏自刎图》《霸王别姬图》等草绘，徂徕先生将它们串起来讲故事，她听得有劲。

“不错。”夹纸书，凤冈首：“你若愿意，今后常来吧。”

“对了，你去告诉徂徕。”

今日讲的是《资治通鉴·秦纪》，野未尝读过这类史书，仅跟着徂徕先生习诗词时听她讲过那段故事。

听故事比看书容易，野打小看不长句编凑成的书，五言绝句正合适，七言律诗也尚可。再往上，她自觉愚笨，字了，不得脑。

“是蓬莱山、方丈山和瀛洲山。”

台上释到何她半句没听，听也听不去。

野答：“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自是王诘。”

“回大学，是函谷关。”

虽说行草皆自楷书，可她且写不得正楷，认不清偏旁首，才从草书临起。临草书她又有自家临法，她临“草圣”张旭之狂草，只当个画来临，谨记杜一句“挥毫落纸如云烟”。

“听闻你于徂徕习汉诗词。”

“嗯……”

下课了，云岫也醒了，一看课本圈画得有模有样，她两鼓得老大，直叹：“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孟德梦中杀人，我知还居然能梦中写画！麒麟儿也！”

即低首：“松雪野在。”

“这是哪来的理，全荒废了！”一拍膝盖，凤冈面掠痛心之，又问：“你如今依旧看不书？”

谢过意，野又：“野只读过《论语》和《菜谭》，其他一概疏，恐难……”

“这个。”

“徂徕未教你其他？”

大学刚解上两句云岫就酣睡去了，了她的课本一看，呵，比还要光净。

写罢最后一字，讲课也近了尾声。

“你最中意谁的诗？”

想一句写一句，写一句想一句。韵典只作个别字词的确认，平仄她尚不纯熟，废了些功夫。

都说到这份上了，凤冈也知此人生来不是读书的料，撂下“你随意罢”即离席。

照推来一本《平韵典》和《汉文平仄典》，野致谢。

「祖龙威烈震蛮夷，无奈萧墙李赵。王霸业成并六国，神仙路绝失三山。载鱼大驾南巡海，逐鹿群雄西关。斯岂同殿烬，诗书依旧遍人间。」注1

“‘三山’又是哪三座山？”

乜她一，照竭力不让白目翻得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