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煅休，他在宿舍睡了个昏天暗地。每次睁开睛看到这个他想不明白的世界就觉得。

于是唐煅大大方方敲门。

“去你家蹭鱼吃？“唐煅试探着回复了一句。

孙卯的回复告诉唐煅初步得手了，但还没打组织内，不过有希望，慢慢来。

唐煅觉得自己已经萎了，不备那个功能了。就算汪昭炜脱光了在他面前搔首姿他都起不来。

越是认真执行任务，唐煅心里越是愧疚。

内容基本上都是他们约定好的暗语，只是句式上唐煅修饰了一下，希望轻松愉快一些。

正常人如果着急，恨不得隔着两层楼就敲门，非得尽快见到所担心的那人好端端地打开门才算数。可他们这些警校里来的当警察的就是有病，唐煅着急，就是先把耳朵贴在门听。

从楼下看不什么，屋里似乎是黑的，但也不排除只开着盏小夜灯又拉着窗帘的可能。

唐煅的心揪了一下。

伸胳膊能摸到的范围内只有个手机可用。

发之后才忽然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矫饰。

孙卯这个后补的表情就是标标准准的此地无银。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想不明白，而是一切肤之痛的现实与他执着数年的信仰之间的冲突，两力量都抓取着他的神经，稍稍退缩或前都会让他脑仁剧痛。

连分手的那段时间汪昭炜都没有过这觉，这和唐煅从此两个世界的觉。但此刻，汪昭炜烈觉到，自己睁睁看着唐煅走了一个他不可及的世界。

唐煅打心儿里担心起来。

想掏手机随便看啥电影分散一下注意力，才看到十几条来自汪昭炜的信息。

这太不对劲儿了。

唐煅只撇了一这回复，揣起手机就门了。

好在孙卯没有唐煅这职业病，不会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变化。

“哥你在家吗？”唐煅明知故问地试探了一句。

指的不仅仅是里的那玩意儿，也是他自己。他已经在沙发上一整天了，膀胱里憋的都不足以支撑他起去厕所。

他直接掏备用钥匙自行开门。

“哥，忙啥呢？我来蹭个饭。”唐煅怕孙卯忘了这约定好的敲门声，故意又大声喊了一句。

可屋里迟迟不开门。

他对孙卯算不上太熟悉，无法确定是不是孙卯的脚步声，但没什么理由说不是，那便是了。

那边儿沉默了五分钟。

想到孙卯，他鬼使神差地就给孙卯发了条信息。

正常情况下要是手有什么事耽误了或者不方便，比如洗澡蹲坑，都会答一句“等会儿”之类的，可下屋里还是安安静静。

他平时无论是说话还是发信息都木讷。或许是于和警察时的拘谨抑或是生本就如此，反正是呆兮兮的，在唐煅看来。

就像是对他自己“此地无银“的，对于孙卯言行举止中的每一变化唐煅也都是能立刻捕捉到的。

“下次买到大的新鲜的了请你来吃。“

真得是在装没人。

敲门的节奏都是他们预先商定好的。斯码一样。

唐煅趴在门上听，门里面连动静都没有了。

刚琢磨着怎么回复呢，又收到了孙卯的一条回复。

“糖醋鱼，味儿没透，差儿意思，下次改良。“

这是在装没人啊……

好像潜意识里只是想给这个游在世上无依无靠的人一些关心。

不需要自证有罪么。疑罪从无。

“最近咋样？是不是一个人偷摸吃香的喝辣的呢？”

多半是无用的废话。小半是目的鲜明的约炮。

租屋简陋，门的密闭也不怎么好，唐煅耳力又众，贴了五分钟就确定了屋里有人活动，而且只是一个人。

不对，这不是孙卯的风格。

迷迷糊糊一整天，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他却睡不着了。

可还是没人开门。

这房是他租下的，安全起见，给孙卯的时候就只给了一把钥匙，自己留了一把急情况下备用，只是没想到用上的这么快。

搜电影吧，警匪片儿不行，他现在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警谁是匪，偶像剧也不行，从来都不行，灾难片儿不看，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够灾难了，连家理片儿都不行，一看到家人家啥的，他就想到回去之后面对着空街形单影只的孙卯。

这次就是一个表情。一个贱兮兮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