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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仙(2/7)

蓝天有一个“毕生死敌”,就是劳改犯老黄。老黄是个几的老犯人。不知是监狱厌烦他了呢,还是老黄用了什么手段,后来就没监狱,而是关了区七。老黄最和蓝天闹:“猪脑壳!二百五!”蓝天听了气得不行,两个人就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打闹。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老黄洋洋得意,而蓝天气成一个鼓鼓的气球。

吕龙说:“我爸来了,给了我一千块钱。”我说:“那你发了。”吕龙接着说:“全还了账,我没有钱了。”我忧郁的看着吕龙问:“那你爸爸什么时候再来?”吕龙说:”两个月后。”我猜想到吕龙要过两个月无无零无饮料的“苦难行军”,于是给他一盒饼

忧郁起来。一个装卸工和保洁工的儿竟然是个神病人,关在这里面不知有多久了,这太让人伤了。

我看不惯男病人的样,于是也送了他一个包。男病人呆滞的看着我:“谢谢你哦。”有一次男病人不知什么病犯了,竟然不吃饭起来。大家都吃完了饭,就他躲在一旁发呆。我想不吃饭可不行啊,于是我牵着他,把他拉堂。看见男病人打了一碗饭吃,我才离开。病友大刘看见我牵男病人去打饭,哈哈哈的笑,好像看见了什么稽的事。

介绍了这些让人悲情的病友,再说一个大上的。这个病友其实是个瘾君,并不是神病人。瘾君对我说:“我本来想办一个残疾证都不给我办,说我没资格。”瘾君接着说:“现在政府坏得很,一看你不顺就把你往这里面逮。你知为什么现在街上看不见乞丐了吗?因为都逮这里了!”

那一次我买包喂廖吃,剩了两个包没动,主要是怕廖吃撑着。于是我送了一个包给蓝天。蓝天萌萌的说:“你哪里来的包?”我说是找清洁工阿姨买的。蓝天一边回味着包的味,一边作恍然大悟状。

我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刚吃了饭的吕龙在发吐,他把才吃的午饭都吐了来。我仔细打量吕龙,比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更瘦了,真的竹竿儿一样。我把自己最后一盒到吕龙手上。“你有?”吕龙很兴。在旁边冷看的劲松一句话不说,好像定一样。

如果比经济情况,劲松,光奇是等,老陈也不遑多让,蔡娃呢,似乎也有钱。但蓝天就是个光杆,他常年穿一脏兮兮的棉袄,并不换洗,更没有零钱买或者饼

我说:“你毒应该戒毒所,怎么到这里来了。”瘾君说:“谁知啊!

同在四楼的吕龙和我成了好朋友。吕龙也是成都人,他说他以前在乐星KTV服务员,后来不知怎么了医院。吕龙说:“我爸是成都联厂的,联厂你知吧?他现在退休了。”吕龙问我:“你有钱吗?”我害怕吕龙找我借钱,于是说自己没有。

有一次我送了一个苹果给蓝天,蓝天忧郁的说:“我啃不动。”原来蓝天和蔡娃一样,年纪轻轻满牙齿几乎都掉光了。我大吃一惊,这才又转拿了一盒给蓝天。蓝天满足的,很享受。我倒替蓝天难过,他的社会阶层太低太低了。

蔡娃说:“我有钱,我用我爸爸的钱。”这么说的话,蔡娃未必最可怜。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病人,早上一起床就。男病人的在床单上,椅上,地板上到都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男病人有家属探望,或者他自己钱买什么吃。他总是孤孤单单的和另一个瘦在一起。两个人像MTV《牵手》里苏芮演的那样,相互搀扶着,老夫老妻一般在场上散步。

事实上在区七里面像蓝天这样可怜兮兮的孩不是个例。二楼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孩也是常年一脏,看见我买了跟过来:“给我尝尝吧。”挨不住缠磨,我给了一只给他。小孩像八辈没吃过一样,一嘴比一嘴猛的啃那只

病友老张说:“蓝天和老黄终有一战,就是不知谁胜谁负。”保安开始劝说老黄:“他那么年轻,你打得过他吗?”老黄说:“就是要逗他玩!”

但我还是觉得对吕龙有些愧欠,于是在那一次我狠心买了一斤卤的时候,便邀请吕龙和我一起吃饭。“一斤卤?!”吕龙睛里发了光“那我只打白饭哦!”我表示同意。晚餐的时候,我把卤平分给了吕龙和廖。吕龙为了这一顿卤,对我说了三次谢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蓝天是个乐天派,三分钟前才和老黄打了架,三分钟后就哼着歌跑开了。蓝天喜杨紫,只要电视上现杨紫,蓝天就会凑过来围观。于是有的病人就打趣他:“羊有什么好看的?”蓝天一本正经的说:“是杨紫,不是动羊!”打趣的人就说:“人不是动?”蓝天找不到话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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