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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君和我唯一的孩子……我好无能啊,夫君,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可是,可是我又是一个人了……]
[夫君,要记得我,别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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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歆拿来的那把匕首,最终还是遵从她自己的自毁意愿,她将其狠狠地戳进了她自己的胸口,而徒留满目的猩红给君钰。
君钰回想方才的情景,只觉得头痛目眩,满目凄凉,他自是爱惜李歆的,可事情发生得这样仓促和剧烈,他这几个月又因接连的变故本就心力交瘁,在情离小院里闭门不出,他本就对言辞生疏了许多,面对这样的李歆,他还能有什么心绪说什么呢?
李歆临终所说的泣血字字,混乱细碎,却犹在耳中盘桓鸣响,君钰只觉得头痛欲裂。
“唔——”终是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君钰眼前一黑,便失了意识。
君湛接住倒下的君钰,惊道:“二哥!”
满室梨花庭院落,凄凄寒砧入客枕。掌雪无声,肃杀了一季严冬,万物沉伏于丧礼般的厚重白色之中。
宣州宣城的皇宫中,有着一座帝王的寝殿,名为“临碧殿”,和曾经的秦国帝都里的那座宫殿同名,外形建造得也几乎一般无二。
今夜,临碧殿内室的幔帐,皆换成了不同于寻常时日的大红色,波浪般的幔底直坠于地,无风自动,轻轻摇曳着,红烛高火,好似喜房。
锦绣宫灯的纱布上,绣着精致的石榴花绘,栩栩如生,富丽华美。明黄的暖光从宫灯内透出,映得内室大红色的帘幕皆仿佛镀了一层金色。
珠帘卷处,琉璃宝盏,金流银莹,富贵漫天,君钰目光所及,却是四下荒芜,心中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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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君钰一日驰行千里,自家中赶至宣都,到连夜擅闯宣都皇宫禁中求见林琅,与林琅谈下交换的条件,这事已经过去二十四个时辰了。
这两日的事,君钰想来,都恍如一梦。——君钰的大哥在回洛阳的途中,病重而逝,留下了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名为“长乐”。在君朗死后,这个孩子就由跟随君朗去边地的云破月送还于洛阳君家。只是君长乐这孩子生于多灾多难的动荡环境,天生胎里就带着不足,君朗之女君琰看顾幼弟,可她方才失父庇护,年幼天真,自是不知防备金屋四周的虎狼人情之恶,被人钻了空子,导致襁褓里的君长乐落水之祸,以致于君长乐高烧不退,险些一命归西——帝都顶级的医者皆归于皇室所用,君钰为治疗君长乐,便连夜擅闯了宣都的皇宫,向林琅求医。
彼时,林琅将侍从都遣退了去,只留了他和君钰二人,林琅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君钰,第一句话是:[老师,你的头发怎的全白了?]
之后,林琅看着明言直述来意而主动跪着祈求自己的君钰,最终说了两句:[老师,先去休息吧,你这个样子……让朕很难办。你应该明白,交易的条件不够,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老师,你明白的,我想要什么,只有得到了我想要的,我才会不计得失地去救这么个‘身份特殊’的婴儿。]
回神,君钰看向窗外,此时贴着喜字样的雕花窗棂外,圆月正上,星子闪烁,花影婆娑。
真是个风和温美的夜晚,君钰想。可君钰的脑中,却是恍恍惚惚,又昏昏沉沉得很。
君钰强撑着神情,闻着铜漏滴沥的声响,终是见到了林琅携着一身珠光金绣的大红华服,缓步而来。
林琅显然刚刚沐浴干净,身上带着依兰花香的芬芳,他一靠近君钰,那股迷离的馥郁便熏染而来,叫人心中不由自主地跟着花香而微微悸动。
林琅道:“老师,久等了。”
君钰身上亦穿了一身大红礼服,那是和林琅身上一般无二的喜服,君钰将身上的衣饰理了理,对林琅垂首行礼,道:“微臣,恭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