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问题了！

爹爹那么足智多谋的一个人，为何也、也压根没提醒自己呀！

“道、道长……”

声音抖得跟只数九寒天里的小猫崽子一样。

全、全完了！

说不定等梅方旭将其中原委想通后，就会头也不回地将他这个刁滑奸诈的小人弃于脑后——

与那位年轻貌美、活泼讨喜、家世显赫，还是个未出阁的完璧的小师妹，你侬我侬去了！

家住太吾村东街的宁姨告诉过他，男人年轻时都爱在外边眠花宿柳，然而婊子无情，以后还是得收心娶个黄花大闺女，才算寻得良人。

太吾戈临想到这处，心下惶然——等道长回神，发觉自己是个无情无义、满嘴谎言的婊子……

今后，是否再也得不到他施舍的一星半点温存了？

他脑子乱成了一锅浆糊，一张嘴也前言不搭后语起来。

“阿临不该骗……骗道长，我……蛊虫……我不、不是……呜……”

“我、我天性便……便这般淫荡……呃、呃呜……阿临知错了！阿临只是想要道长……要道长陪伴……”

太吾戈临慌忙之中紧紧攥住了梅方旭袖口，几乎要将那片布料撕烂。

“别哭。”

拭去他眼角泪珠的那根手指，带着沁人肺腑的凉意。

“我说了，无论阿临什么模样，旭哥哥都甚为喜爱，直到我归于尘土、再入轮回之日，都将时刻陪伴阿临左右。”

这番回应未免太过出乎意料，太吾戈临怔愣之间，还未听懂梅方旭的意思，又听他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我从前不屑阿临功力低微，还未能继承太吾传承。而太吾传人本应身负荡涤乱世之重任，见你挑不起大梁、救不了苍生，才对你生出无端敌意。”

“后来，又怜惜阿临身为太吾传人，本该受人景仰、昂首过活，却落入豺狼穴中，想出手搭救，助你脱离苦海。”

梅方旭嗅闻着他发间的甜香，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

“但阿临不是太吾传人。”

……什么？

就在此刻，他听见了梅方旭的笑声，像冬日将尽时吹起的第一缕春风。

“呵呵……”

梅方旭的指尖，慢慢滑过他的眉心、鼻梁、唇珠、下颌。

“阿临一直说自己身为太吾传人，可知晓这一身份的真意？”

太吾戈临缓缓回头，两滴泪珠沿着俊朗的面颊轮廓滑落，眼中逐渐染上彻底的茫然。

他看着梅方旭脸上的笑意，恍然间想起夜宿在破落道观里的时候瞧见的一尊尊神像，这般喜色仿佛并非源自凡尘俗世的欢愉，而是超度十方的澄湛慈悲之心。

“太吾传人，以凡人命格驱使神力，代行天地大道，故史书记载的历任太吾，无一不是拥有移山倒海之能的半神之身。”

“唯有阿临是例外。”

梅方旭吻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睫，语气不复平日里的淡漠平静，似乎极力压抑着狂热的心绪。

“阿临乃是仙法断绝、神魔尽灭后，天地间出现的唯一一个魔神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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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此事尚无定论，我也仅仅从相枢意识口中得知，并无实证……”

梅方旭定定看着他。

“阿临。”

“相枢不仅认识你，冒着神魂耗散的风险前来寻你，还唤你‘帝妃’，你当真不知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