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他下巴上那颗痣。

“我喜欢你，”顾魏又说了一遍。

陈澈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坐在图书馆角落里看书，所有人都走了，你还在。阳光照在你脸上，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这段话。

林子白也说过。

陈澈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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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魏，”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扔出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捶门。

“我知道。”顾魏说。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张没有写过的纸。“林子白，你男朋友。”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那你........”

“我知道，”顾魏打断他，“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知道你每天跟他发消息，我知道你看到他的消息的时候会笑。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什么都知道。”他说，他的眼眶更红了，但没有哭。

“你什么都知道，你还——”陈澈的声音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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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跟你说这些？”顾魏替他接上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陈澈的肩膀。

他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抖到手指，从手指抖到膝盖。

他的手撑在陈澈身后的桌子上，把陈澈圈在中间，但没有碰到他。

陈澈站在那里，后背抵着桌子，肩膀上是顾魏滚烫的额头。

“但是不够。”顾魏说。

他抬起头，他的眼睛红透了。

“不够，”他重复了一遍。

他伸出手，碰了碰陈澈的脸。

指尖很烫，从陈澈的颧骨滑到下颌，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划过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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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身体僵住了。

“我有喜欢的人，”他说，“我很喜欢他。他对我很好。我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可我们什么都做了。”顾魏的声音传来。

陈澈的手指在窗台上收紧。

“你以为我在乎那些？”顾魏说。

“够了。”陈澈转过身。

顾魏就站在他面前。

两步的距离。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像一个人把石头一块一块地垒起来，“我不会离开他。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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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底下什么都有，但表面上什么都看不见。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步子不稳，晃了一下，扶住了墙。

他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下来。手放在门把上，没有拧。

“班长。”

陈澈没有回答。

“最后一次。”顾魏说。

他没有回头，声音对着门板，低得像是在跟一扇门说话。

“你让我抱你一次。就一次。之后我就不缠着你了。”

陈澈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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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多了，”陈澈说，“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