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起，走浴室。镜中的人脸苍白，碧瞳里有陌生的慌。拧开龙，冷泼面，一遍又一遍。然后刷牙，洗脸，换上睡衣，每个动作机械而迅速。

听见声响，他抬。

白赫玹看向他，碧瞳如海：“你……”

话音落下，小厅空气仿佛凝固。

姜太衍屏息，直到脚步声远去。

他下到车库，发动引擎。

今日场景却不同。

姜太衍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菜单板：“大杯冰式，再加一个……提拉米苏。”

最后倒床铺，拉过被蒙住。

姜太衍到腕表再次震动。他控制着呼，角上扬：“恭喜。”

车灯划破黑暗，驶离别墅区。后视镜里，那栋建筑迅速缩小，最终隐山林。姜太衍踩下油门，车速渐快，仿佛要将什么甩在后。

不是愤怒。

城市尚未苏醒，街空旷。他在某个十字路等红灯时，目光无意识扫过街角。

姜太衍在侧边单人沙发坐下，靠柔靠枕，屈起一膝，手臂随意搭着。他目光落在窗外园，余光却无法避开那两人的影。

“我很好。”姜太衍迅速截断话，站起，“真的，哥，恭喜你们。”他转向尹时完，那完无瑕的脸上此刻带着真实的柔和，“时完哥，我哥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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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涩地挤咙。

静默持续片刻。

白赫玹在长沙发中央坐下，尹时完极自然地侧躺下来，枕在他上。那姿态放松而亲昵，金发散在料上，尹时完闭着，角带着浅浅弧度。

是一更复杂、更难以命名的空——仿佛长久以来支撑世界的某支无声倾斜，而他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重新平衡。

“、迎光临。”声音有些张。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前。是尹时允。

鬼使神差地，他打转方向盘，靠边停车。

尹时完坐起，蓝眸审视着他，缓缓：“我会的。”

姜太衍转走，脚步却有些虚浮。尹时允立刻起：“我扶你回房间。”

凌晨四，姜太衍醒了。

姜太衍背靠门板，缓缓坐在地。抬手看腕表：心率112，血氧96%。他闭呼，试图平复，腔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我可以。”姜太衍侧避开那只伸来的手，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拒绝。他快步走向走廊尽的客房——那间永远为他留着的房间。

姜太衍怔了怔。

别墅沉寂如墓。他悄声起，换上来时的衣服，拎起背包，赤足走过走廊。经过小厅时，瞥见里面空无一人，沙发上有条毯凌堆叠。

“太衍，时允。”白赫玹开，声音平静如陈述事实，“我和时完在一起了。”

不是嫉妒。

那是张极其净的脸，黑发清利落，眉间带着大学生特有的青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仔围裙，材匀称，此刻因突然有客，表情略显拘谨，耳微微泛红。

推门而，铃铛轻响。店内空间不大，原木调，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柜台后，一个清瘦的少年正低拭咖啡机。

“好的，请稍等。”少年转作咖啡机，动作略显生，显然还不熟练。

等待间隙，姜太衍刷着手机，搜到这家店的评分页面。五颗星评价中，大半都在夸“店员小哥超帅”“腼腆的样好可”“虽然话少但很温柔

一家咖啡馆亮着黄灯光，招牌上写着【咖啡地球】。24小时营业。

室门外的小厅，是白赫玹的私密空间。三面落地窗，一面整墙书架，中间是宽大的米白L型沙发。姜太衍曾在无数个午后蜷在这里看书，白赫玹在一旁理文件，偶尔抬手他的发。

白赫玹的手落在尹时完发间，轻轻梳理。

尹时允坐在兄长侧的扶手椅，背脊直，蓝眸低垂，手中茶杯气袅袅。

门关上，隔绝一切。

放纵这一夜的逃避，他想。就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