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捡回来的。」老人看见nV脸上的惶惑，看她的疑问，淡淡一笑，「这是把好剑，丢掉太可惜。」

「是……这铺在地上的草蓆，我睡得不大习惯。」穆桓微微偏过，佯装被一只屋檐下飞过的雀鸟x1引了注意，以掩饰他随意诌了个藉的不自在。「吵扰了你睡觉，真是抱歉。」

「喔？是哪家姑娘恁般幸运地了咱们寿堂少主的梦啊？回得赶告诉伯母去，她必定乐极了。」穆桓打趣着江楚。

「桓大哥跟我一起去了，谁来照顾娘跟伯母？横竖你也知我去了，我走走而已，不会怎样的，这时间恐怕连山贼都还在睡呢。」江楚安抚着看起来有些严肃的穆桓。

虽说现在天sE尚未亮透，但谁敢保证这时的山中就没有危险呢？即便有报备，穆桓也实在难以放心。

然而，再见到那把剑，便好似看见自己过往的罪恶，历历搁在前，教她惶恐，剑柄上镶定的夜明珠数十年如一日的晶圆透亮，映她惊惧的瞳眸。但……自己分明已经丢掉它了，为何……

「……是啊，呵。」江楚扯了扯嘴角失笑。

「该不会梦见了哪家的姑娘才睡不好的吧？」穆桓故意揶揄他。

「桓大哥什麽大惊小怪，不过是个梦。桓大哥难不曾梦见兄嫂的麽？」江楚知晓穆桓有意捉，却也不恼，反倒反过来诘问他。

「问过一回呀，桓大哥你与何安都说不知的嘛。」江楚看着穆桓了然的表情，明白他知自己所指的是玉佩那一回。

「不是的，是我昨晚也睡得不大好。」江楚温地答。

「不，我睡着了，只是隐隐觉得边有人几回翻覆，一起又见桓大哥站在此，便此联想了。」江楚淡笑，走至回廊栏杆边，望着清晨的翠微山sE。

「或许……我也有心Ai的姑娘的……只是一时记不起是谁……」江楚浅浅地一笑，云淡风轻地说。却令穆桓心里微微一怔。

穆桓未立刻回应，只是看着江楚笑中带着微微哀愁的面容，心里有些酸楚，到底……还是不忍心，「好啦，说得煞有介事的样，说不定只是你庸人自扰，没什麽姑娘不姑娘的。」

「师父……不行……我不能……」nV盯着那把剑，不断摇着，神开始因惶恐而失焦散漫，踉跄後退的脚步有些虚。

「我陪你去吧，不然伯母醒来又要担心了。」穆桓建议。

「那可不同，秋儿是我心Ai的nV人，梦见她也是理所当然。」

累了多少无可挽救的罪孽，这些罪孽，却被自己带江楚的生命之中，报应在江楚上。

「呵。」江楚淡淡笑了，不置可否。「既然……天sE尚早，离早膳时刻也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先在附近走走吧，也免得不小心吵醒了其他厢房里的人。」

「那怎不多睡一会，才四更天的一半呢。该不会是我昨夜里吵着你了吧？」穆桓看着江楚，微微皱眉。

「没的事。倒是桓大哥为何一夜不睡呢？」

她没有勇气舍弃自己的生命、舍弃这段刻骨铭心的Ai情，只能舍弃这把剑、舍弃过往的名，舍弃那些不求被饶恕的罪孽。此後，她再不是个杀人不眨的罗刹。

「我们说不知，楚就信啦？若是我们俩不喜那姑娘，故意诓你的该如何？」穆桓挑眉反问。

「怎麽桓大哥一夜没睡吗？」江楚缓步自房内走至廊上，一袭晨间的清风来，送来阵阵山间的清新凉。而江楚甫一睡醒，睁便看见穆桓站在房外的回廊上，眸半敛，似是思索，於是简单地了梳洗之後走到了他边，如是问着。

穆桓沉默了半晌，别开望向远方另一座山，似思索着什麽。须臾，才徐徐开：「楚，若你真认为有那麽一个人……为何你不问我、不问何安呢？」

「既然是桓大哥跟何安，便是不会瞒我的。你们说不知，便是真的不知。若你们真瞒我，也必定是为了我好，我怎忍再执意追问？况且……忘了这麽重要的人，是我不该，也合该让我自己想起来……」

「你可别害我，若留我一个人，只怕又要听我娘责怪我不照应你了。不如我留个话给早上洒扫的人，然後跟着你去吧。」穆桓故意装得委屈，他知江楚必不会为难自己的。

「楚怎知？该不会你也无眠了一夜吧？」穆桓转过来，见是江楚，飒然一笑，然而那笑容中不难瞧见有些许疲惫。

「……好吧。」江楚思索须臾，方应允了。

「拿着剑，未必便是恶人。」突地，老人启吐一句意难测的话，「……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个草菅人命、lAn杀无辜的煞星了──阿月，记住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