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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用力抠了下去。指甲划过肌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一种火辣辣的灼热感。一下,两下,三下……他像是在完成一个沉默的仪式,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来平息体内那头躁郁的野兽。
疼痛清晰地传来,奇异地压制住了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晕眩感,带来一种扭曲的平静。
隔天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感冒药似乎起了作用,头晕确实减轻了不少,但右臂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事。他坐起身,卷起睡衣袖子,三条长长的、暗红色的伤痕盘踞在原本光洁的手臂上,从肘关节附近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某种丑陋的纹身,看起来惊心动魄。好在伤口并不深,只是表皮被划破,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
舍友还在熟睡,他悄无声息地爬下床,从药箱里翻出碘伏,草草地在伤痕上涂抹了几下,冰凉的液体刺激得他微微皱眉。他没有包扎,只是将袖子放下,尽量遮住这些新鲜的“印记”,然后像往常一样,收拾书本,默默离开了宿舍,走向教室。
硬扛着上完了一整天的课,下午回到宿舍时,谢言只觉得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每一寸肌肉都泛着酸软。他吞下感冒药,倒头就睡,试图用睡眠淹没所有不适和烦忧。
不知过了多久,他是被舍友打游戏激烈的键盘声和叫喊声吵醒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只剩下一点鼻塞和喉咙的干痒,身体虽然还残留着疲惫感,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他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晚上八点了。
微信图标上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他解锁屏幕,点开。最上面是便利店老板发来的消息,是一条转账通知,下面跟着一段文字:
「谢言,跟你说个事,我们最近招到了长期岗位的员工,所以短期的需求就没有了,毕竟我们这边短期人手已经够多了,这个月的工资我已经给你算好了,等下就结给你。你后续可以再看看其他更合适的机会,辛苦你这段时间的付出了。」
谢言盯着那几行字,愣了好一会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打点什么问清楚,或者争取一下,但最终,他只是僵硬地敲过去两个字:
「好的。」
然后,默默点击了收款。
看着转账金额进入零钱账户,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沉甸甸的。这份兼职是他目前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失去了它,意味着下个月的生活费、甚至部分学费都可能没有着落。周末的短期工本就难找,竞争激烈,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这么快找到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