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行轻推了两下孟闻西的肩膀。

孟闻西睁yan看到李少行的时候，还下意识地louchu了笑容，这让人更难受，一秒后，他的微笑就因为尖锐的现实褪了颜se。

李少行不知dao要以什么表情面对面，只能冷淡地说:“进来坐吧。”

明明前些天还从背后揽着李少行，两个人像连ti婴儿一样，亲着抱着晃dang进门的。

孟闻西想拉他的手，李少行说:“要有客人的本分。”

那只手就失落地悬在半空中了。

坐在刚刚熟悉宽大gan的客厅沙发上，孟闻西gan到空虚而无所适从。

李少行在极小的事情上都展现chu绝对的规律xing和调度能力，不chu两个小时，他就把孟闻西的东西全bu打包装箱好，洗漱台上的剃须刀，牙ju，run肤lou；厨房里的专用筷子，印着大动漫tou像的碗；卧室里的衣服ku子抱枕……一切他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随之消失。

李少行有些气chuan地解开一颗扣子，拿脚踢了踢地上的大箱子，对在沙发上失了魂魄，像鬼魂一样坐着的男人说:“一起搬吧。”

孟闻西静静地站起来，一动不动。

李少行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生chu酸意，思考片刻，从卧室里拿chu了一串邮票似的纸片:“拿着。”

孟闻西呆呆地伸手。

李少行:“前年和人颂chu去旅游剩的，他们那边公jiao火车还用的现金买票，这些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

李少行递过去，手背被他的手包握住。

孟闻西:“我们分……以后，你又要跟回他吗？”

他说到分手两个字的时候，突然gan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

李少行摇tou:“不会。”

孟闻西:“你答应我，不要和他再在一起，他不会对你好的。”

李少行看着他彻底没有了笑容的脸，看着他漂到第二次，颜se还不均匀的tou发，说:“我答应你。”

孟闻西声音突然小了下去:“那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等我到那边安排好工作以后，我会每个月……不，每周都飞回来看你的。”

李少行:“你zuo不到。”

孟闻西的语气应该是急迫的，但是他却又在意识shenchu1知dao李少行是对的，一下失了底气:“我可以……我可以的，我看过，每周早上都有航班回来，周一凌晨也能过去。”

李少行让他抓着自己的手，gan受到面前的青年浑shen都在发抖，几乎停不下来，他沉着地说:“闻西，我们分开以后不代表就是仇人了，你或许可以zuo到，但是这样会很累，每天忙工作学外语已经要人命了，你还要盯航班，跑机场，倒时差，你这样zuo个小半年，总有一天你会觉得来见我是一zhong折磨，突然来一场地震打断你的行程，都变成上天的恩赐，我也不可能每次见你都状态好，你那么辛苦跑回来，就看见我一张臭脸，这样下去，你一定会讨厌我。”

青年温暖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了。

李少行知dao孟闻西未免动摇得厉害，说chu这番话，对他来说可能比起劝说，更像一zhong故意伤害的刺激，如果他一言不发，直接把孟闻西踹chu去，他心里一定会好受很多。

但是李少行想到一个人。

他的父亲李元辉。

每每在父子二人剧烈地争吵完，两人都冷静下来后，他的父亲总要再说他一顿，chuchu那口气，不是有条理的互相反思，而是一味地数落李少行一个人的错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用一zhong悲天悯人，爱他为他好的口吻，就算李少行反复失控地叫他闭嘴，他也要最后加上一句。

李元辉:“爸爸是因为爱你，才这样的。”

李少行于是对孟闻西说:“我不想你讨厌我，因为我还很喜huan你。”

他应该是chu于讽刺意味地说chu这句话的，但是他gan觉到心里好像有什么倒塌下去了，又好像生吞了一块ju大的冰，卡在食dao里，不住地散发chu冰冷而难以下咽的刺痛。

回过神的时候，孟闻西炙热的shenti在门前jinjin地抱着他。

每一次离别都是带着yan泪的，孟闻西抱着他嚎啕大哭，李少行抬手顺着他的背，吐chu一口薄薄的气。

哭得再大声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