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人小声说：「欸，他回来了。」

我想起那天走廊上的对话，想起他眶红红地对我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笑？」然後转离开的背影。

我承受不起，也不值得。

在莲，在东华，在某个远离这一切的午後，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或者说，我想像他是恨我们这些人的。

我不敢看他，尤其不敢看他的睛。

那个笑容，乾净、柔和，像是他从来没有被伤害过。

我一直坐在他斜後方，视线不小心扫到他侧脸的时候，立刻移开。

我觉得，里面会是愤怒的、怨恨的??甚至是厌恶的。

教室的门推开时，我正低写着数学作业。

林予恩是星期一回来的。

我才慢慢抬起。

如果他是恨我们的，那我就有一个可以躲起来的理由——因为他不会原谅我们所有人，包括我。所以我不去找他，也算是一尊重。

整节课他一句话也没说，连术课也没去，只是坐在座位上翻着课本，偶尔写些什麽，像是笔记，也像是在迫自己些无关的事。

我会努力试着解释，哪怕他只愿意听一秒。

我知自己伤他很。

他还是会笑。

我直觉他不会想要在台北看到我，那麽，莲是他唯一的选择。

去找我父亲当年带我去看的海。」

他穿着制服，书包一样背得很直，动作没有太多迟疑，就像只是请了几天病假而已。

也许去莲，就可以找到他了。

我一直觉得，他会恨我。

林予恩走教室，穿着制服，书包背得笔直，像平常一样坐回自己的位置。

於是我把志愿表上的第一志愿改成了：东华大学。

他对别人依然友善，却留给我一再也跨不过去的沈默。

但他现在不恨其他人了。

安静地，像是从没离开过一样。

那一刻我才明白，b起怨恨，沈默更像是最後的告别。

我不知自己为什麽这麽想。也许他不会再理我了；也许他连我的解释都不想听。

所有人都在看他，但也只是看一，就又把目光移开。有人试着招呼，他也回了个，但没有说话。

而我，连告别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因为他对她笑，而是因为他从到尾没看过我这里一。

那句话现在像回音一样，不断撞在我耳朵里。

温筱棠照常过去找他借笔记，她是那平常也会跟他说话的人。

他抬对她笑了一下，声音不，但语气不算冷淡：「嗯，你拿吧。」

但也或许，只要等到毕业，只要在那片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第一节课还没开始，教室里有些人正靠在窗边聊天，有些人翻着模拟考卷。当他推门来时，没人立刻注意到他。

但真正让我无法呼x1的，是下课时发生的一件小事。

也安静地，像是从来就不属於这里一样。

我看见那个笑的时候，心里忽然变得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