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向来如此，温和却固执，劝是劝不动的。

“换个地方也好啊，离家里近，总归方便。”周遇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

因为说得难听，方玫没把的话告诉女儿。

原生世界里，这件事之后慧慧母女不到一个月就搬家了，想也知，一定是撑不下去了。

哦……除非是那完受害者。

即使是很小的改变，至少代表，谢臻愿意往前迈一步。

晚饭依旧是方玫回来炒的。

或许从现在开始，他的人生不再停滞在十八岁了。

右手打着石膏的周家富，正在厨房里，用不大习惯的左手，笨拙地洗着汉菜。

当然了，孩总会长大变得懂事，可是，她长得太快了，快到两个月以后，就要离开家去另一个城市，以后一年到，只有寒暑假才能见上面。

周遇桌的手停住，看着不停拍打的母亲，“妈，你胃不舒服？”

或许，还不止这些……

即便这样，周遇也猜得到，“他们无非是说，都怪慧慧穿裙之类的，裙还穿得那么短，都是她自找的？”

晚饭过后，母女俩收拾桌，正说着话，方玫打了个嗝。

她会在隔天，默默往鞋架上摆一双新的劳保鞋，还会把自己推厨房，熟练地洗着不好理的汉菜。

“现在的人啊，真是闲得发慌！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楼下，冲着2楼指指的。”

他好像一直没有意识到，女儿已经长大了。

苛责的刀，往往要对准受害者，好跟她一刀划清界限，一边看她闹满足猎奇心理，一边对她指指。

到了不再怨他的年纪，反而能在父亲节那天晚上，敲开门，对他说，想听一听讨薪往事的真相。

周遇不再说什么，完桌，默默了厨房。

“不好吗？”

他记不清了，只觉得女儿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周遇倚在厨房门，说要学炒菜，一边跟母亲聊上几句家常。

汉菜好吃却难洗，因为外表糙，又很薄容易洗坏了，偏偏周遇父女俩都好这。

周遇先用清冲，再把汉菜泡在里，往盆里加了一勺盐。

又或者是，如果公司离家近一，如果他下班之后，没有去买谢云想吃的糕，而是直接回家，她或许还活着……

四目相视，最后化作一阵轻笑，合着树叶晃动的“沙沙”声，悄然在周遇心开了一个，将她郁结的那气一去。

“就是胃动力不足……”嗳气过后，方玫这才接着说，“去医院大夫也是这么说，再说了家里有药，这小病用不着去医院。”

刚门，就听见厨房里“哗啦啦”的声。

她拍了拍，之后却嗳气不止。

握着抹布的手无声攥，她对母亲说，“找时间个检查吧。”

又往前走了一段，谢臻提到他这两天找了新工作。

至于上一份兼职，那是在开发区的装修公司，因为老板是认识的长辈，给的待遇很好，可那里离家太远了。

“我来吧。”周遇走过去，接替父亲的工作。

这世上的言和偏见从未停过，唯有一亘古不变——受害者往往是被责备的那个，尤其遇上这事，好像都是女孩活该。

周家富也琢磨不明白，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就那么看着，连以往的唠叨都没了。

直到这次，莫名的，变小声了一。

更重要的是，对谢臻而言，那是个像噩梦一样的地方。

如果十年前，6月19号那个下午，他不去公司，谢云就不会事了。

嘴角刚扬起来，她扭看向侧的人，“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尤其在这左邻右舍都知知底的地方，没准最后还要添上一句，“我们这么说，也是关心她，为了她好。”

这个声音在谢臻脑里循环播放了很久，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下。

否则，舆论的苛责从不会落在加害者上。

大约4半，两人分扬镳，谢臻照旧去接快放学的谢云，周遇径直回了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如果循环真的就此停止，时间顺延下去，他必须继续赚钱，尽早在经济上独立。

“没事儿，刚才估计吃得急了，一会儿就好。”

“然后呢？把他打一顿？”

周家富站在后看得神。

可是这被善意伪装包裹的恶意，看似微小，实则是人最恶。

他低沉有力的语调穿透那些杂音，击中周遇耳，“我们去报社，把人找来。”

周遇失笑，因为谢臻的反应过于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