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床的人应该有很多，她大概是其中最自不量力的一个，还用了最错误的方式，周粥从梦中醒来，看着天板，有一些后悔，但又没那么后悔。

她到工厂就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偌大的一个工厂，好像没几个人，就算是年关将近，员工放假，这也不正常，这家工厂是轴承制造的，据她所知，生产效益一直很好，年节都有工人班。

周粥当然不嫌弃，她先去不远的小卖铺给门卫大爷买了两条烟和一些果，门卫大爷开始不收，周粥话说得漂亮，说大爷就像她家里的长辈，聊着天就觉得亲近，上就过年，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当提前给他拜年了。

周粥和门卫大爷闲聊，了解到一些信息，他们工厂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门卫大爷说得语焉不详，但她也听了些意思，应该是老板在什么地方赌输了钱，欠下了天文数字的债，家里能卖的房产都卖了，但窟窿太大，那钱本堵不住，现在厂估计也要卖，已经来过好几拨收购方考察。

今天天气沉沉的，还刮着风，幸亏她穿了最厚的那件羽绒服，但还是挡不住数九寒天的冷，门卫大爷看周粥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冻得慌，她刚才说话又特别客气礼貌，就叫她如果不嫌弃的话，来门卫室和一会儿。

周粥第一时间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领导，又继续给她对接的那个人打电话，依旧是没人接的状态，周粥也不去厂内，她只能在门等着，看能不能碰运气堵到人。

门卫大爷大概能猜到她是来什么的，不过他也不问，着刚拆包的烟，只提了一句，下午四多的时候，还会有人来看厂，周粥明白了大爷的意思，有人来看厂，那老板应该会来作陪。

周粥不想给大爷惹上什么麻烦，她在门卫室没待多长时间就来了，也没在门等着，到小卖铺那儿，陪小卖铺老板的孙女玩了会儿，等快到四了，她又回了工厂门。

客的工厂在临海市，周粥请示过组长菲，亲自往那边飞了一趟，借着送年节礼，想当面和客谈一谈，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元旦过后，上就是节，年底下的一大任务就是要账要尾款，到腊月二十之前，周粥这边的合同款基本都结完了，只有一个，还是她今年接的一个大单，一开始客拿各理由作推脱，迟迟不付尾款，到后面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了。

郑怀成坐在车里，远远地看到了在冷风中的周粥，郑怀成这次来临海，就是来考察工厂的。

事情她已经了，话她也已经说去了，所以后悔也没用，反正他们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再见面的机会，他们能有的集其实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