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厉害足够足够独当一面，只有当那个熟悉又大的影再次现时才会突然想起来，自己其实一直都是离不开妈妈的小孩。

什么叫“等你们都在”？小洋房里的人基本每晚都全乎的啊？那个“没等到他”又是怎么回事……

哦。许冥恍然大悟。原来是在指兰铎饭。

不知过了多久，盼盼才终于拿开了挡在脸上的手。用力抹了下睛后，她忽似又想到什么，伸手袋里一阵摸索，很快又摸个东西，递到了许冥跟前。

她大概能明白盼盼激动的——毕竟，她妈妈刚来到小洋房的时候，已经连话都说不完整。

许冥望着终于克制不住开始噎的盼盼，张似想要说些什么，默了一会儿，却终究什么都没说，而是轻轻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肩膀。

尚未等许冥叹这变化的玄妙，旁边的盼盼已经再次开。

许冥垂眸，发现那是枚贴有玫瑰式样的塑料小发夹。略一思索，微微蹙起了眉：“这个是……”

直到盼盼忍激动地搓了搓脸，努力憋了后面的话：

许冥愈发不解，顺着盼盼的目光往厨房里看去。却见燃气灶前正站着两熟悉的影，一个材颀长，站得笔直，腰上勒着粉的围裙带，勒一个劲瘦的廓；一个则穿着有些臃的家居服，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看上去简单又利落。

“许冥，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对吧！我妈妈，她在教人菜——她！在教人！菜！”

原本蓬蓬的发，不知何时起，开始打理得整齐净。原本无光的神，也渐渐变得神温和。直到今天——

“……谢、谢谢。”她现在看上去已冷静多了，瞧着甚至有些害羞，说话的声音亦低了不少，“对不，这话好像应该早说的，我只是觉得，应该等你们都在的时候当面说，但一直没等到她……但真的真的，很谢谢你们！”

她发那小孩超激动时才会发的哼哼声，忍不住又原地蹦了个圈。许冥好笑地看着她蹦来蹦去，嘴角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抬了起来。

许冥一雾，却还是照办。走过去后，才注意到盼盼这会儿正死死咬着嘴，神却是亮亮的，看上去激动非常。

她将脸埋在了手掌里，声音变得闷闷的，肩膀亦跟着耸动起来。

“我的宝贝。”盼盼了鼻，认真，“也叫‘’，没

那个在单元楼里拆胳膊都面不改的小姑娘，这会儿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脸，忍着哭又憋着笑：

过了。见自己来，立刻抬手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冲自己连连招手，要她过去。

懵懵懂懂、浑浑噩噩，像是一只剩微薄记忆与情支撑着的脆弱空壳，只会跟着盼盼到走，如果盼盼没有牵着她，她便只会安静站在原地，将空又茫然的目光，平等地投向每一个从旁边路过的人。

“没事没事，不用专门谢的。”许冥赶回了句，心里却有些奇怪。

“一开始袭明老师给我工牌牌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没想到她说的居然是真的！我妈她已经，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饭了，在单元楼的时候，她总是拿着空锅、空碗走来走去，好像看不见手里的东西一样，我那个时候就很害怕，我怕她哪天连我也看不见，我怕我抓不住她……”

从许冥的位置，看不到他们在忙些什么。只能听见锅里咕嘟嘟的声音，以及盼盼妈妈的只言片语，时不时飘过来：

正是兰铎和盼盼的妈妈。

……等等，谁指谁饭？

不过这状况，似乎也只现她们刚搬来的时候……许冥仔细回忆了下，这才想起，好像在雨菲来的那晚，盼盼妈妈也跟着在院里看打牌。前两天她还看到对方一个人在院里逗小狗，对方见她过来，还很和善地冲她笑，打招呼。

许冥愣了一下，忽然又有些恍惚。一旁的盼盼却像是终于看够了，咬着嘴又扯了扯许冥的袖，引着她悄悄往外退去，一直退到院里，方终于绷不住似地原地蹦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在笑，又仿佛随时会哭来：

她甚至站在厨房里，一本正经地教兰铎菜。

“总之，谢谢你们……她回来了，我能觉到，她在回来了，我妈妈回来了……”

“不要急……对，现在再翻面……还要再炸一下，这样放汤里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