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受地叫他，嗔带羞的神情真快要了他的命，他气平复情动重新将她搂怀里，又解释：“从西营回来便直接了……没来得及换衣服。”

“你还能再留多久？”

“你，你……”

“……你怎么总是要走？”

——许宗尧这半年的日实是过得万分不易。

自古状元登科皆当留任京中，偏他自行请命下至地方督办土地人清查要务，一去便是百来日，南方几大多都已走遍了。

“顺便也瞧瞧吧，”她朝他捡起的那些奏疏努了努嘴，“都是参你的。”

宋疏妍一愣，倒没想到他还记得此人——对方毕竟年纪尚轻官位低微、制科以来又下至州县鲜少在朝，而他这半多年来都在南境征战，想来也没多少余裕留心军务以外的琐事。

她有些丧气了，坐在的御案上伸手搂住他的肩颈，甜的依恋也染着淡淡的哀伤。

他没法、便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上，她绵绵地靠在他，真是片刻都不想跟人分开。

她低声说着、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实则那些跟风苛责咒骂他的话她都一一记到了心里，若真逮到机会泰半便要为他报仇；他不知晓她这些小心思，只看着她略显疲倦的脸皱眉，伸手摸摸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柔：“往后不要熬得太晚，要多顾惜自己的。”

这问题他答不了，遑论他对她同样也是朝思暮想魂牵梦绕，此刻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的歉疚没有半分假：“是我不好……总让你一个人。”

“就是……觉很久没见你了……”

百官奏疏确不是他一介臣能看的，只是如今他们之间已然如此、再说什么“规矩”也实在有些好笑；她没忍住横了他一，又伸手讨要他的拥抱了。

“……一刻钟总可以吧？”

许卿？

“不看了，”他摇摇，语气淡淡的，“坏了规矩。”

他察觉到她的不舍，应声时在她眉心落下怜一吻，两人静静拥抱片刻，直到他担心她在御案上坐得难受而又将她抱回凤椅上，随后又自己弯腰去捡方才碰落的奏疏；她看着他当时的背影、不知何故心底就忽而涌上一阵满足，有些慵懒地倚在凤座的靠背上，神情几分又几分媚。

“不看也罢，左右也没什么新鲜的……”

这一句虽是在撒、可也有一多半是实情，他已察觉她底的忧虑，问：“事了？”

方献亭挑了挑眉，问：“许宗尧？”

他一贯担心她，此时这样问又像是要替她撑腰；她笑了，摇摇，说：“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许卿要回金陵了。”

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心里那些窝的念，譬如担忧他反悔变卦不肯再同她在一起，譬如忽而疑心那晚的一切不过只是自己一桩不切实际的臆想。

她边说边抱他抱得更，甚至还要仰似有若无地亲吻他的结；他闷哼了一声，男的情动大约也很容易分辨，她到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变得更，难以解释的安全便在那一刻变得烈，下一刻她又被打横抱起，彼此的影在灯下纠缠在一起。

她喜他的柔情，仔细想想便是十年前在钱塘他对她也没有这样温存贴，甜之时应了一声，同时还不忘对他抱怨：“有时也是没法……你也知，麻烦总是理不完的。”

凤殿乃理政之所，便是一张寻常的小塌也没有，她便被他抱到堆满奏疏的御案上、桌角的几叠卷纸立刻跌到地上发“啪嗒”一声响；他们也顾不上，还是急不可耐地吻在一起，他的手在她上四游走，她却不知该怎样脱去他厚重的铠甲。

他起挑了挑眉，看神情倒并不如何意外，想来也早料到请封方氏之人为两镇节度使必会在朝中引发诸多议论攻讦。

他已经在问了。

清查的结果与预计相近，许多州县虚报人数目、不少豪族勾结官府行兼并土地，其间象无数，自然都是经不住查的；许宗尧办事利落，一下去便请旨斩了几个贪墨枉法的官员杀儆猴，而后更一连

她索把话岔开了。

她原本是要埋怨他的、可一听到他歉心里就又不兴了，大抵的确听不得有人说他半分不好，便是他自己也不行。

“可我真的很想你……”

宋疏妍一默，心知朝中事终归还是瞒不了他，遂叹：“何止是不顺利……”

这是真的，他确是一办完手的事便立刻来见她了，她也知他不能在中久留，否则守在外的人会说闲话的。

“是土地清查展得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