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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了一shen满 第53节(2/3)

“也许过去怨过,可后来我便明白你我之间缘分浅薄,注定之事无法求,所以总有话能劝自己释怀——如今早已不恨了,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那轻飘飘的两个字似刺痛了她的父亲,知天命之年的男一瞬苍白,衣袖之下的双手更颤抖到难以自抑。

……多么真啊。

“哦,不行……因为三‘幼稚愚钝’、‘顽固荒唐’、‘孩脾气’——我呢?我是‘聪明善藏’、‘审时度势’、‘顺势而为’……只有我去才好。”

她再次开了,彼时或又想起自己未及相守的人,于是便连悲伤也显得缠绵温吞。

“她的母亲会护她,她的兄长会护她,远在扬州的万氏一族会护她,甚至……父亲心底的偏也会护她。”

“……你本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

“三不能,因为父亲知她有人护着……”

“你说我恨你……这也不对。”

“是因为那样不好么?”

“而我呢?”

她喃喃自语,中笑意已是越来越

“父亲心中并无社稷,大约也并不在乎万民忧苦——那你在意什么?宋氏一族荣辱?还是……只有你自己?”

“父亲当真如此想么?……以为这世上的母亲会乐见亲生骨在此时以命作赌?”

“也许当初父亲纳妾是被无奈,可在是否要与母亲诞下嗣一事上却有得选;也许父亲在母亲故去后抬举继母一房是被无奈,可在是否要将我送去钱塘一事上却有得选;也许如今父亲为保全一族将我送中是被无奈,可在这最后一刻是否要与女儿开诚相见一事上却有得选……”

无声的泪缓缓溢眶,那是她平生第一次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落泪,后来想想或许也无关委屈或愤怒,只是她真的很累了,累到无力继续伪饰假装。

“妄”即自知,是她知晓怒涛之恶与孤舟之轻,可即便如此也还是微微抬起,分明与过去一向隐忍避让的蓄之态迥然不同;浮萍草芥亦曾心生孤勇,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行事之情而忘其……是否也与那人生前心境略微相近?

“……不过只因妄生渡人之念,更无颜窃据孤舟而独善其。”

“过去我以为你只不是一位好父亲,但于宋氏总是一位好主君、于国亦是一位好臣……可后来我知我错了,骊山之后先国公曾亲自下顾托付后之事,那时你分明睁睁看他为国舍成仁取义,却竟还在东困厄之际避居金陵……那时我便知晓,方公看错了人。”

“还是……父亲以为我不喜似那般肆无忌惮地活着?”

“又或者只是……父亲知会护着我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可为何我不能如她一般养成一副‘孩脾气’?”

“那何不将此殊荣赠予三呢?她的母亲尚在人世,亲迎此喜应是更为‘欣’吧?”

“我自远不能同三哥相较,可既曾忝颜以其妻之名自居、便该在他后替他守一守那些让他不惜舍命的东西;而若今世之后果真还有所谓来生,我也可在寻得他之时同他说……我确已尽力了。”

“‘欣’……”

“没有人会护着我……”

“你也不必再左右为难忧心忡忡……我已应下之事,半月之后便会依约北上与陛下完婚,非因顾惜‘宋’之一姓、也非念及与二哥哥的情分,更非贪图父亲中至尊之位、受万民朝拜享誉后世……”

她说这些话时神决绝又柔情,像挥刀断腕之前最后的连,此后十数年她都不曾背弃今日之诺,甚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依旧

她的悲伤静默又炽烈,原来陈年的伤也可以淌新鲜的血,温吞的申述从来不是质问,只是放下之前最后一次的固执与恳切。

她的语气依然清淡,即便那时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即便世间的荒诞与凉薄早已无情将她淹没。

来给她看,让她知晓他这些年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酸辛、又在隐蔽对她这个女儿有多少歉疚挂念。

“你说得对,天地不仁人皆草木,总有许多情非得已……可人在无常面前的选择总是不同,所以上下殊异低有别,自此又生纷繁百态。”

几乎就要骗过她了。

“父亲……”

她摇一笑,心说自己果然愚妄浅薄未及那人之万一、便在此等割舍之时也不肯抛却贪婪执妄之念,或许她心底也从未有过什么大仁大义,只是想同平生所遇最为皎洁无暇之人靠得更近一罢了。

“陛下说得对,他之腹心已不复存,可这天下却终归要人去救……”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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