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什么呢？

“如何？”

她抿了抿嘴,手心已有些凉了，又端详了一会儿才谨慎地答：“手生通天纹,垂贯天地经纬,自是极好的卦……”

说到底，颍川方氏并非寻常臣僚，其一族与国同寿受万民景仰、兼而手握兵权可号令四方，即便受天厌弃也绝不会落到无路可走的境地——先国公何必自戕？又何必令其一族避居颍川？倘若他愿意，分明可借“清君侧”之名兴兵起事，届时以方氏地位之崇必一呼百应景从云集，之后更可一举清肃朝堂诛灭钟氏一党，岂非远胜于以死直谏为国舍？

“自然能知的……”她眉皱得更一些，越发到他右尾那漂亮的小痣是一滴泪，“先国公本不必死谏……他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她好像很兴、又坐直了一些，一手托着他的手背、一手轻轻从他掌心抚过，武将的手多执刀剑、自不会同她这样的闺阁女儿一般白皙细，到都生了厚厚的茧,显得粝又朗。

她默默垂下睛，已对自己片刻前提的无趣把戏懊悔，他的声音也同样更低沉了些，却是忽而问她：“你应也见过我父亲？”

她应了一声，前忽又闪过那时长安城内四悬的丧幡，世人以帝王之礼待之，本就是对一朝臣最大的礼敬。

她一介闺阁女儿尚能想到这一层，先国公那般位权重饱经风霜的人又怎会看不透？想来并非无力举兵……只是不忍国家大伤及百姓，更不愿亲手对自己效忠半生的君主挥刀罢了。

怔愣之际却忽而听到他问，语气清清淡淡，恰如雪风过耳。

……是见过的。

他已到她的不安，此刻却淡淡笑了，揽在她后腰上的手轻轻一动，她又重新回到他怀里。

他一愣，却才到她的忐忑，此后并未立刻伸手把人揽回怀里，只在沉默片刻后说：“不必抱歉……我亦与你生过同样的念。”

“便没有什么不好的么？”他又开了,看向她的中一片了然，“譬如父母……”

他语气尚且温和、但神情已显得十分严肃，她便到彼时他并非仅是那个在湖心岛上柔声对她陈情的男，更是颍川方氏一宗新主、是日后注定要为君主舍生效死的至贵之臣，心中戚然的同时又到一阵惶恐，果然……还是有些怕他。

她看得仔细,见他指尖细长、骨节清晰,掌心纹却十分浅淡，间有断掌纹,便如尖刀将千丝万缕一一斩断,既往后事皆如梦幻泡影。

这便是她无力掩饰的了——毕竟他的父亲已经……

“好……”她的语气小心起来，下意识又从他怀里退来一，“……抱歉。”

这也是实话——他掌心的确生了一条极的权纹，自近腕笔直地贯穿横纹直通将指之，便主其人手通天，他日必翻云覆雨大权在握。

“先国公风骨无双……与他一见是我之幸。”

一推他,说：“男要看左手的。”

……他知。

他就又顺着她换了手。

只是……

“我其实懂得也不多,只是胡看看……”她有些慌了，看向他的神也开始飘忽，“何况此等玄虚之说，原本也……”

“我父亲是个很不易的人，只是平素长居位，有许多艰辛不为外人所见。”

她闻言又抬，见对方神很、说话的语气却显得很淡，似乎不敢投注太多实，以免又被揭起宿日的疮疤。

一回是骊山事发后先国公亲至宋府与父亲一晤，另一回便是在灵堂上……先帝推开了他的棺盖，令其遗容曝于众人底。

她眉微微皱起，却是一次在这个人中觉察到几丝倦意和悲伤——诚然去岁在江上偶遇时他亦表现得沉郁寡言，可与此刻相比却还是……

“征战伤病便如饮吃饭般寻常，因

“无妨，”他的声音低沉又内敛，“……我知。”

这是……父母皆丧且灾殃不断之相……

“风骨无双？”他听言似淡淡一笑，低看向她的神显得意味长，“短短一面罢了……也能瞧这个？”

他似乎陷了一些回忆。

她那话说得蓄，方献亭却已然明了她之所想，彼时轻轻一叹，：“此言太过悖逆，往后切记不可再说。”

“嗯……”

——这是她早就藏在心里的话。

外祖母说得对……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颍川方氏声名盛极又清正太过，终究是为他人而将自己了穷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