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真不愧是宋三小嫡亲的哥哥,连这明嘲暗讽的刻薄劲儿都同他们的生母万氏如一辙,一旁宋氏二房的几位侄一看长房的闹起了内讧、各自只对视一作上观；宋明真心中不平，也知他这同父的哥哥并不盼着自己好，此刻遂也冷了脸,只回：“方世天资卓然自非常人可比，我亦无意一步登天急功近利,不过是走千里之行的第一步罢了,大哥早已服绿，今又何必惮我？”

娄桐为人直率，倒没听这层意思，只说的确是自己有错在先、不必宋二公给她赔礼，宋疏妍在旁静静听着，心说倘若娄家真能成了她的嫂……

……倒也不错。

这厢几个女孩儿聊得腾惬意，林之中却另有一番环生险象，须知大雪过后蹄愈重、常会被困原地难以驱策，若碰上动作灵巧的猎更只能看着，令昨日几无收获的宋二公越发心急如焚。

一说起宋明真娄桐就更叹起气，苦着脸说：“说起你那二哥哥，也真是变脸的一把好手，昨日摆那样一副阎王脸，真要活吓死个人！”

宋二小自有她的聪明，这话亦藏了几分撮合的意思、正是在替她二哥哥谋姻缘——他们兄妹是家中庶，若真凭主母安排婚事、可不知会摊上怎样的门，娄家是娄氏三房嫡女，倘若真能嫁与二哥哥为妻、往后她这小姑的婚事自然也要跟着涨船，划算得很。

周所过俱是前呼后拥牵黄擎苍的儿郎，独他一人边只跟着两个家中不通武艺的小厮，遇着疾奔而过的走兽都来不及将箭递到他手上；这番形容着实有些狼狈，以至于偶尔经过的豪族弟见了都难免要调笑调侃几句，说：“宋二公可要从我等这赊几只山猪獐？总好过两手空空

这话说得太过直、竟连一丝弯绕也无，二房几个心下哂笑、神难免带几分看闹的奚落，宋明卓脸已沉了、却还不待张回一句什么便见他二弟翻上了,又扬声：“堂兄如此恤，邱却之不恭,这便先行一步了——”

下堂兄宋明识的又陷雪中,其他几人自然便要下相扶,对方颇为歉疚，看着众人：“我此来骊山本不过为凑个闹、如今受困倒也不打，不若还是让邱先行吧，莫要耽误了他的正事。”

自然堪用的——昨夜她辗转反侧，曾自己将细布拆开、试图改用方献亭给她的那瓶伤药，思量再三却还是作罢，如今也没怎么再疼。

妹，今日是特来致歉的。”

几个女孩儿又笑，宋疏清活泼些，银盘般圆的脸瞧着十分憨，对娄桐挤眉：“有是不打不相识，这也算跟我二哥哥打了一番别致的，改日我叫他好生给你赔罪，说不准往后你二人也能成了至——相久了便知了，我家哥哥最是护短，可会照顾边人呢。”

他并不清寡、此来便是抱着求功名的念想,不单为自己建功立业、更为替生母和两个妹妹争一气；只是今岁实在不巧，昨日遇上意外耽搁了行猎，今日又偏偏大雪封山施展不开拳脚,与他同行的家中兄弟均是文弱书生，不但无法予以助力反而还要成了负累。

另一位堂兄宋明然亦称是,未料那同父的嫡兄却最是不通人情,只听宋明卓：“倒不必急于这一时——世上能有几人可挽弓雕一鸣而惊？便是将兄长撂在此也未必争得来功名,到来一无所获又失了仁义，岂非明珠弹雀得不酬失？”

第29章

说着便拉娄桐与她们一坐下，倒的确已不甚介怀。

娄桐十分激，但更自觉对不起的还是宋疏妍，此刻坐在她边小心翼翼，看着她包着细布的手问：“四妹妹的伤可好些了？也不知昨日送去的药堪不堪用。”

实际她昨日已了一歉，下午宋疏妍被她二哥送回昭应县时娄桐还跟她家长辈一起登了宋氏的门，言辞恳切百般真诚，伤药啊赔礼啊带了若；此刻宋疏清一听也笑了，回：“我与四妹妹哪是这般小气的人？又非故意生事，要怪只怪我二人骑艺不罢了。”

只是这嘴仗打得虽然痛快、了林无人助益的苦楚却还需独自消受。

“多亏赠药，我已无事了，”她瞧娄桐是真心愧疚，倒不似一般名门贵女惯见的虚情假意，答话时神情也更柔几分，“昨日二哥只是大惊小怪，实则本就没伤得多重。”

“真是大极了，”娄桐悻悻然，“我瞧着，昨日若非我家哥哥弟弟在旁周旋，他怕不是要直接吃了我！”

宋氏妹俱笑起来，宋疏清更半真半假地拈酸：“娄可不知，我那哥哥疼四妹妹疼得，昨日伤的若是我、可不知会不会也发那般大的脾气。”

说着扬鞭策，不多时便去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