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梁臣纷纷照。

漆黑的枪尖在谢青川前扬了扬：“平。”

“朕今天突发烧，了个梦。”骊边说边咳，活脱脱的怪病样，“朕，梦见生母哀哭。”

沉重的脚步声忽然踏来，踏破了这灰烬之地的氛围。

阵法外的梁臣们循着脚步声望去，愕然看到传闻突发恶疾的皇帝孤一人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他标志的漆黑长枪拄地，整个人确实散发着病重的气息，也确实弥漫着凶悍的戾气。

沅面无表情地任由千百人把他当疯。

他指尖碾了碾那灰烬，冷汗淌下，低声咳着开：“下的东境梁家里，你们谁是主事的？沅，还是谢青川？”

骊全然没理会他，伸手接住漂浮在空中的灰烬，好似站在一幅锋利的画里。

骊就是在这十月之后降生的。

直到十五挂帅打胜仗后，他才被承认成三皇。幽帝曾下过旨意想让他的低贱生母后，但那女人在生下骊不久后，趁着守备空虚逃走了。

谢青川听得疼，心想难又多了一个发疯的？

沅森冷着脸，十分憎恶他的模样。

豪奢的，荒诞的驱邪法事，短短两天内，这是第六场，他们计划办九场。

骊冷汗涔涔地咳嗽：“朕梦见生母哭诉……哭诉……昔年她在北境遭人掳掠，被当牲一样捆起来，千里迢迢地卖到东境来。”

跪地的一众梁臣倒一凉气。

骊低哑的声音压在所有人上，他拖着黑枪缓慢地走到跪地的梁臣面前，枪尖随意地挑了一个指：“朕问你，东境梁家是否数十年如一日，和北境的世族勾连，视北境女人为货，捆了贩到这里来？”

他知骊的生母是什么低贱份，他生母曾是北境军抓获的狄族俘虏，因其貌，被当年到北境线上视察的幽帝看中，几番临幸后，幽帝便返回长洛。

“朕自幼不见生母，即便现在贵为天，也还是不能尽孝，今天所梦，当真是痛彻心扉。”

梁臣们上朝谢青川使，谢青川立即上前来继续跪下：“陛下有何圣意？”

不等别人问，骊拖着黑枪缓缓地走那法事的阵法里，奇装异服的术士们哗啦啦跪了满地，还站着的只剩下骊和沅。

被荒诞法事折腾得无语的谢青川逮住这机会，撩衣率先远离愚蠢至极的迷信，上前朝骊行大礼：“微臣参见陛下。”

他是晋国皇帝，抹灭不了他是晋狄混血、相当不堪的事实。

现在他病重不休息，跑来闯别人的法事，没没脑地说起自己的低贱生母，这是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