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漆指尖微微用力，盖住了他的结不让他继续说。

甬走到了尽，火把照亮了呈现在前的皇陵，辉煌又空。

“谢漆……哪怕你是哄我的，我也开心到要疯了。”

“只是有时候我会恍惚，如果我没有遇到他们，就算负皇的虚名也是无父无母，我也许在小时候被狼群叼去时，就无所顾忌地不回去了。

颊边，步伐向前，回忆向后。

“潇洒的一个人，不像将士，更像个江湖侠客，北境那么苦，他总是笑呵呵的。他护佑我长大，教我习武，北境贫瘠，日很不好过，他一直竭尽所能地养护着我们。

谢漆冰冷的手指摸到了他颤抖的结。

骊呼凌了些，沙哑地问：“因为我吗？”

谢漆静静地听：“你把他当父亲吗？”

“他战死后，数千士兵剪下自己的发祭他薄棺，他们也不让我剪，但原因说的是，我是三皇，皇室血脉为仆臣祭，会折他投胎的福荫。”

骊低用下蹭蹭他的手。

“唐维向我剖白师父的份时，他告诉我他们扶持我，说到底是无可奈何的押宝，他们梦都想洗刷冤屈，希望我能是那个帮他们平反的工。我明白的，我会去的，被冤屈的是我父、我手足，我会努力去平反的。”

“我想当他儿，可是不能。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也不愿意我儿。他是睿王的影，他可以潇洒地认很多小崽当义，但我不能。

骊笑了笑，声音有些发抖。

“杀他主的是我生父，他教养我，未必不恨我。”

“北境丧葬之礼糙，人死下葬不设祭品，剪一段孙发放棺中而已。他没有嗣，只有养大的、救下的一群小兔崽，但他很早就嘱咐过我不能剪发。

骊沉闷的笑声在甬里回。

谢漆抚摸着他的脸颊，沉默地想了半晌，呼贴着他的耳畔轻声：“我最初中烟毒，醒来后神智几乎全无，那时候我把自己当猫了，不想人了，后来——”

“他说，希望死后回长洛，实在不行烧成一捧灰，在北境军回都的时候悄悄一洒就够了。”

“我从未听过他在我面前抱怨，也没听过他说任何一句长洛，他好像没有过去和未来，永远只有前的一瞬间，直到他死了，我才在他折断的刀里找到一小块遗书。

“我会跟着狼群的迁徙，一直赶路，一直向北走，走到一望无际的天边，在神山下，冰川上，一只没有启蒙的狼，什么不好呢，人……”

“嗯，想骊的人，不骊的猫，于是混沌之中，咬咬牙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