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执棣。

执棣。

谢漆垂与他对视。

唐维，下颌的泪珠随着一猛坠，他膝行到李无棠近前，仰着伤痕累累的脸等待。

在被抹除掉的睿王一派档案中，这个名字留下的记载也只有寥寥几行，记录着他在最初长洛改制后的科考中一骑绝尘地摘下榜首。

谢漆听到唐维中糊的轻唤，眉蹙地想了好一会，才在脑海里搜到一个能对应上的姓汤的名字。

谢漆不认识他，可他的神令他到熟悉，太忽然无端刺痛，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双和李无棠相似的睛，一样地淌着血泪，一样的悲哀又怀念的神。

“汤先生，汤先生啊……”

不知为何，他清楚地看到李无棠中蓄起了泪，一行行倾泻，竟在短时间内把脸上的血迹冲刷掉了大半。

袁鸿眶地抱着他，唐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悲喜失控地跪回地上，血迹斑斑的脸是笑着的，睛却在痛哭。狂喜于昔年恩师还活在人世间，剧痛于再见时既是将死别，以及记忆里大的恩师变成为敌国效力的爪牙，不知屠戮同袍几何。

无棠。

神医满大汗，胡哆嗦着提醒：“我就剩三针，扎完病患就该醒了，你们抓时间，想说什么尽快说。但是烟毒烈到这地步，病患不一定还能保有清醒的脑，也许会变成疯傻。”

谢漆在不远静默，清清楚楚地看着经自己之手的濒死之人。

谢漆借着天光打量李无棠，亦或该称为汤执棣的垂死之人。

最后三针下去，神医示意其他人暂离，扶着李无棠呕不尽的毒血，不一会儿洁净的灰袍就染上了大片的乌黑。

唐维膝行而去，谢漆拄着拐杖，隔着衣领抚过翻找来的仿黑石吊坠设计的小型破军炮，有些想问李无棠为什么曾在手上着一模一样的吊坠，但料想没有能问的机会。

窗外远传来沉闷的轰炸声，骊奔波半夜，上新添的伤还来不及理，听着远的炮火声轻声提醒：“云军怕是打过来了。”

第189章

神医扎一针废一针，末梢俱是黑，银针刺到脖颈时，李无棠衣领下那陈年割疤来，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凛冽得让人到脖颈一痛。

到第十二针时，担架上的李无棠果然闭着挣扎起来，七窍逐渐往外渗黑血。骊熟练地把人半搀起来扶靠，好令李无棠不被咙里的毒血呛住。

李无棠七窍还在血，艰难地睁开着血的双，料想视野是猩红浑浊的，可他的瞳孔不偏不倚地先看到了站立在一旁的谢漆。

唐维那果真如神医所说的，一气不能顺下，撕心裂肺地在袁鸿臂弯里呕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