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漆拇指挲着刀柄，不错地看着她低眉顺的恭顺样，继续今夜的最后一桩诈骗业：“小桑，我今夜见过张忘了。”

小桑低垂的睫颤动了几下：“或许……是吧，婢也不知，只知张大人武功，再艰难的境也困不住她。”

“当时你在东任职，你是怎么避过大火，逃云国人的包围的？”

小桑没料到他会突然没没脑地聊天，僵了一瞬才接话：“谢大人与张大人曾为同僚过，故人再会，应当是人的邂逅吧？”

谢漆观察着她的神，忽然冷不丁地说：“你能活下来，是她救了你，对吧。”

小桑怔了怔，仍是带微笑地到他前站定：“谢大人，您有什么事吩咐婢么？”

“原来如此，也许张忘当时能逃生天，也是藏匿路中。”

去了天泽那架爬梯上坐下，扣着刀柄的手还没有松开：“小桑，你来，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谢漆回想着之前看过的小桑履历，那是在他刚接任霜刃阁不久的时候，他下令对天泽御前的人重新翻查，掘地三尺地彻查他们的过去。

小桑肩膀微动，愈发低眉顺：“大人不信婢前言？”

“你在东时，受过不少先太妃梅念儿的恩泽。”谢漆屈膝，左手垂在膝盖上，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姿态，语气也轻轻柔柔，“梅念儿是位人皆称赞的女贤，你受过她的恩惠，我查得到，你不必心存顾虑而隐瞒，这有什么值得遮挡的？”

小桑闭上，片刻才睁开，角微有：“大人说的是，韩宋云狄门之夜，是先东的覆灭之夜。”

他们是谢漆还在文清当值的少年时期，机缘巧合救下的一对底层人，施以援手后，他又给了他们一力所能及的扶持，踩风机灵善钻营，被他安彼时幽帝的御前，小桑沉稳谨慎，被他安排东当差。

“人不多，惊人倒是不少。”谢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她的武功比之从前弱了几分，应该是当年在韩宋云狄门之夜受的伤。此前我翻看过那夜的记录，先太彼时才声名俱佳，许是云国贼人也忌惮这样一个众储君，当夜对东发起的突袭是最猛烈的。张忘那把玄忘刀乃是神兵利刃，是能在厮杀中一断为二，可见情况多么凶险。”

踩风和小桑是被彻查最的两个。

小桑把低得更低了：“先太妃与人为善，常常施恩于众仆，婢只是其中不足挂齿的普通一员，并非隐瞒大人，只是以为不足以细说。”

小桑眸光闪烁了几下，垂答：“婢平日多活，不在前堂而在偏僻的后院，侥幸潜御园的池中，才逃过一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