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和生命以及灵魂托付给了主，临到末了，主连他说话的权利也收走了。

囚车行至刑场下，军队隔开了悲愤暴怒的万民，谢如月被官军拖囚车，他徒劳地张着嘴，很快又被多上一枷。

偌大刑场外，两边酒楼上聚集了世家人，谢红泪带着谢青川，吴攸和郭家人坐一起，韩家人和姜家人齐聚，梁家人自成一派，就连琪和罗海都作为间谍和云国人坐在一起。

囚车中的影起初也木然，然而习惯了潜藏暗之中，突如其来曝于烈日之下和万民中，他终究没能扛住那疯涨的压力。

被煽动的平民在街里。

前夜那碗起初温柔备至的汤药，没有解除他的烧，只封闭了他的咙。

“无耻至极的走狗，走狗！”

【犯下罪行的不是我】

【我明白的】

谢如月烧未退净，烧得前世界尽是一片血红，聚拢不住视线和神智。

弭，万民短暂地收起面向世家的獠牙利爪，带着万分怒气蜂拥到抵达刑台的路上。

小孩手上抓着泥，圆的睛布满了不属于这个年岁的悲愤。

这条路在近年来闹过两次，一次是斩首卖国的宋家余孽，一次是枭首刮民的何家卓安。这一次是剐首盗命的卑贱影。

他付得净，失去得也净。

“你们世家永远都不明白我们的命有多难！”

【我不是小偷】

最后一念想，只剩下请他勿怕的同命人。他只希望自己不要连累他们。

【不是我】

谢如月随着囚车的前，承受着这举世之责，无法发声地用锁链撞囚车的栅栏。

被科举欺骗的天下文人聚集在楼下。

【可我不是生来就应有尽有的世家啊】

“你这个贼！你把大家的命都偷走了！”

“狗的霜刃阁影！世家的走狗！偷命的盗贼！”

那影披枷在囚车中，无数迁怒的平民抓着钝脏，裹挟着怨怼不公的痛骂砸去。

【明白的】

他张开也想发声，嗓却好似被密密麻麻的蛛网缠住，发不一个字。

“我们连活着都这样不容易了，我们一边活着一边想挣个人地，真的很难啊！”

脖上的木枷和四肢的锁链都太沉了，他吃力地想转看看人世，然而看到的都是面目模糊的狰狞五官。

谢如月在枷锁里怔怔地听着，视线也模糊起来。

一捧不知什么材质的东西砸到了脸上，迅速开糊住了半边脸，他在疼痛惊起的清晰里看到一个追着囚车跑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