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步亦趋跟到了摇篮外，看着躺在里着自己指的婴儿，忍住微笑觑瑱。

寝殿的人没有一人上前。金刚一般站立，垂目如慈眉菩萨，却都似冷铁。

谢如月见婴儿啼哭心揪，伸手想抱又怕碰坏了弱的小生命，焦急地叫了两声母，边的瑱却抓住了他无措的手，拽着他转大步离去。

谢如月魂魄归位，小心翼翼地看瑱的反应，看着他走到那摇篮前停顿，背影有些许僵。

那双继承了瑱一半血脉的蓝睛似乎把他刺激得不轻，这夜谢如月久违地在床笫之间到濒临死亡的窒息，但发过后，瑱又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谢如月这才觉到瑱上的低压，惶惑地低唤殿下，不得回应。

谢如月这才明白了，噤声贴瑱。

谢如月惶惶地捡着地上的无辜，像是想拾掇那位小主一塌糊涂的人生：“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瑱忽然掐住他的脸，拇指了他边的朱砂痣，一双桃里是失控的怨恨与哀伤。

谢如月懵住，在向前走，魂魄仿佛在脚后跟拖着。

瑱伸手襁褓，修长的指轻轻拨婴儿在嘴里的指，婴儿因这动作惊醒，睁开睛懵懵地环顾庞大的世界，看到床前有两个庞然大，本能地便大哭起来。

到了偏殿，人还如先前有序，寝殿中满了冷冰冰的金属人，只有摇篮里的小婴儿咿咿呀呀是活。

混血的小皇孙长了与皇帝相似的冰蓝，这便是不招生父喜的原罪。

回到书房，瑱松开狠抓着他的手掼上大门，待书房只剩两人，他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坏了。

瑱轻笑，声音有些轻浊：“那他也像你一样边有痣吗？”

瑱把什砸完了才冷静下来，拉起跪在地上捡东西的谢如月坐在椅上，抱着他低声解释暴怒的所在：“如月，他长了一双蓝睛，孤不喜。”

谢如月被迫坐在他上，还是不明白：“殿下，良娣是狄族人，小殿下生而混血，睛便是那样的颜，皇帝陛下也是那样的睛……”

谢如月被他像个小孩似地抱在怀中挲，瑱温的手从他肩轻拍到尾椎，再一寸寸抚回来，他觉到了他的依恋。

他脚下生风，逐渐远离后金碧辉煌中的孤苦无依。

瑱看到了婴儿的睛，一气息骤变。

可他也不明白瑱为何雷霆大怒，他以为初为人父是喜悦的，世上有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那不震撼吗？

他是个局外人，是个影，听到小皇孙的啼哭时还是为那份新生落了泪，他不明白瑱为何生气。